洞内一站一跪着两个人。
秦长老低着头,花白长髯垂落在地。
秦修赤裸着上半身,胸前斜绑绷带,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作揖,嘴里念叨着,“多谢岁主将我从阴曹地府里救了回来,我将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将您的福祉泼洒至景国每一个角落!”
一道似婴儿哭啼,又似老者嘶哑的声音响起,“善。”
摘星悄悄将头探出些许,想去瞧瞧那岁主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下一秒却瞪大了双眼。
秦修面前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泡在琉璃缸内,半人高的没有五官、亦没有手足的巨型赤红肉团。
那肉团表面堆叠着层层褶皱,布满细密如蜂窝状的孔洞,孔洞内正冒出细小的气泡。
此时,肉团发出声音,询问道,“仙丹炼制得如何了?”
秦长老向前一步,弯腰躬身,“那寻仙丸需得六真四至,六味名贵草药好说,只是这四至,至亲父子血、至爱母女血、至纯手足血、至情夫妻血实在难寻,之前本寻得三至,但无名村先前被围剿,其余药引子都被毁了,如今只得重新寻找。“
“废物!醉仙楼、无名村接连被毁,吾要你们何用?”那肉团忽而大怒,琉璃樽中溅出阵阵水花。
晶莹的水珠飞溅至二人身上,刺啦刺啦冒出白烟,两人惨叫几声却并未躲开,只疯狂下跪叩首,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求岁主饶命,我们一定将功补过。”
躲在角落的摘星,却在水花荡起的瞬间,嗅到淡淡的酸味。
肉块又冷哼道,“吾便再给你们一月时间,若大事未成,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
地上的二人身子疯狂抖动,齐齐点头同意。
见他们似要离开,摘星忙顺着暗道退出身去,在踏出洞口的瞬间,机械音重新响起。
【滴,系统重联成功。】
“你怎么回事?每次关键时刻都掉链子?”摘星边疾步向外走去边质问到。
【不知,或许是太久没更新故障了,我…本系统回总部升级一下!】
说罢机械音消失在脑海里,摘星簇起眉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只得作罢,根据记忆的路线,迅速赶回大厅。
方坐下片刻,便远远瞧见一道身影走来,她眯起眼细瞧,竟是之前在醉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面男子。沈初阳跟在他身后,二人很快行至跟前。
摘星放下茶盏起身,故作不识,疑惑道,“初阳,这位是?”
沈初阳顺了口气,介绍道,“这位就是丰都城的城主顾厌仇,厌仇兄这位是我的朋友,夏星姑娘。”
没想到白面男子竟是丰都城的城主,她一时有些惊讶,心思流转,面上却畏畏缩缩地恭敬道,“城,城主好,小女子叨扰了。”做足一番没见过世面的无知模样。
顾厌仇用眼神上下打量一番,似是没有生出疑心,狭长的眼角弯起,笑道,“夏姑娘既是初阳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顾某的朋友,不如在府内小住几日,我也好尽些地主之谊。”
听到这话,摘星心中一凛,之前在醉仙楼便知这男人不是好相与的,此时更不想与他多打交道,忙推辞道,“多谢城主,只是家中还有幼弟,便不打扰您了。”说罢,又用指尖去扯身旁的鹅黄袖角。
感受到她的动作,沈初阳耳垂微红,按下扬起的嘴角,正色道,“是啊,厌仇兄,夏姑娘还未出阁,若在府内过夜,实在有损她的清誉,还是罢了。”
盯着两人之间的动作,顾厌仇眼神微动,“也好,是为兄考虑不周。”
几人又客套一番,待日暮西山,方才离开城主府。
出门后,沈初阳坚持要将摘星送回鸡鸣巷,想着再向他套些消息,她便也点头同意。
一路上两人一问一答,她已知晓顾厌仇请藏锋山庄,是为了炼制一批特殊的铁片,但具体什么用处,沈初阳只说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岁主、顾厌仇、不知名的铁片,摘星停止问话,陷入万千思绪。沈初阳则怔怔瞧着她被暮光照耀的侧脸。
快行至家门口时,她回过神,忽觉街坊邻里正朝自己投来奇怪目光,又想起方才的清誉之说,偏头瞧了眼少年澄澈的眼瞳,略好奇道,“你怎知我还未出阁?”
少年白净面皮上升起绯红,眼神左右乱晃,最终停留在她的发顶,结结巴巴道,“夏姑娘你的发式虽有些怪异,但未做妇人式样。”
摸了摸自己胡乱绾的丸子头,又瞥了眼周围好事之人脸上的揶揄神色,摘星忽而翘起嘴角,拔高声音道,“其实我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还不待面前少年回答,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哦,阿姐原是个寡妇,怪不得这么迫不及待地找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