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天气闷得厉害,知了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扯着嗓子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教学楼走廊里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搬书的搬书,擦黑板的擦黑板。几个女生凑在教室后门口,一边用新发的课本扇风一边聊天。
“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扎着俏皮马尾的女生问道。
“那当然,不然怎么能在这里和你悠闲地聊天呢。”圆脸女生笑嘻嘻地接话。
“也是。我跟你说,我假期去北欧玩了。”
“哇,真羡慕你。我爸妈哪都不让我去,压着我去上了舞蹈培训班。”
“真可怜,我跟你说,北欧那边的人大部分都长得好好看,男帅女美,而且发育得真快,大部分比我们高一点点。”
“是吗?说到帅哥,”马尾女生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你看见了吗?刚才我去办公室帮老师搬东西,看到一个男生站在班主任旁边,长得特别好看!”
圆脸女生不太信:“能有多好看?比咱们班那个江璟还好看?”
马尾女生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当客观的评价:“不是一个类型的。江璟是那种冷冷的,这个嘛,感觉是那种特别阳光,笑起来让人特别舒服的好看。”
“说不定也和江璟一样脾气不好呢。”
“其实我觉得江璟也还好吧,就是不怎么理人。他脑子真挺好的,这次的成绩你看了没?”
“看了,你考得还不错,我也进步了。”
马尾女生瞥了她一眼,又接上刚才的话头,“江璟进步好大,年级第六,数学满分。”
“是挺厉害的,不过——”圆脸女生把声音压低,凑到她耳边,“悄悄和你说,你别说出去啊。听说有人看见江璟在校外和人打架。”
“啊?真的假的?”
“我也不确定,总之你别说出去。”
“好。”
“话说回来啊,你说的那个男生,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分到咱们班就好了,这样我们班就有两个帅哥,那多养眼。”
“对呀对呀。”
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了。班主任老周踩着铃声走进来,手里夹着一本花名册,眼镜片在日光下反着光。
他约莫四十出头,头发还浓密着,只是鬓角已经泛了白,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皱的浅灰色衬衫,在讲台上站定,推了推眼镜,先咳了一声示意安静,然后开始收暑假作业。
底下瞬间哀鸿遍野,有翻书包翻得满头大汗的,有偷偷戳前桌借答案的,还有厚着脸皮喊“老师我作业被我家狗吃了”的,老周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家狗总吃作业,肠胃挺好的。”,全班哄堂大笑。
等作业收完,老周朝门口招了招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一个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在讲台边站定。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但大概是新买的缘故,还没被揉出岁月的褶皱,干干净净的,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清爽,带着些许青涩。
“哇偶——”全班纷纷善意地起哄。
凌瑞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微微勾起。
老周抬手往下压了压:“稍安勿躁,我理解一个假期没见,大家对我甚是想念,但是倒也不必那么热情……”
“切——”全班异口同声地拖长了调子。
哄笑声更大了几分。等动静小下去,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环视一圈教室:“好啦,这位好看的新面孔是咱们的新同学,凌瑞,这学期转到咱们班。来,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