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奚长歌默记着城镇里的道路布局。
忽听得远处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凄厉的哭声,在这死寂寂的城中格外刺耳。
顺着声音方向,是一条破巷。
不远处的三五个人围在一起,在看什么热闹。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站在后方,目光穿过人群——两位穿着衙役服的男人正嬉皮笑脸地站在一对母女面前。
“准备好啊,明日你女儿和县太爷的大喜事,可出不得岔子。”
母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老天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她还不想出嫁……”老母亲声音沙哑地哀求着,“家中男人都战死了,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母女,放过她吧!她……她不想作妾……”
另一个衙役笑道:“你男人都死了,这不正好?你女儿进了县老爷的府邸,那可是享福的命!”
女孩只是低头抽泣,双肩不停颤抖。衙役们看着母女的模样,更觉得意,嘻嘻哈哈地转身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世道啊!”不知是谁叹了口气,道出这对母女的命运,“逃也逃不掉……逃掉了,也是饿死……”
围观的人群漠然摇头,也就尽数散去了。女孩除了屈服,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第二天傍晚,她穿上嫁衣。花轿轻轻颠簸,带着她穿过了狭窄的街巷,终于在官宅门前停下。
府邸的大门敞开,走到火盆前,心中没来由一冷。灯笼在门前摇曳,她抬头,隔着盖头隐隐看到门前两尊石狮子,深陷的眼睛泛着微光。
她定了定神,跨过了火盆。
纳妾的仪式远不如娶正妻那般繁琐隆重。厅堂里没有高朋满座,亦没有鼓乐之声。
因为这不过是纳妾,与其说是婚礼,倒不如说是主人给自己添置一件附属品。
烛火轻摇,红帐如血。她静静坐在床边,垂下的盖头如一朵未绽的花。外面是沉沉的夜,屋内却温暖如春,是洞房花烛夜。
县太爷推开门,肥胖的身躯几乎占了整个门框。
他泛着红光的脸上堆满笑,浑身酒气,脚步有些不稳,像趴在食物上的苍蝇一样,不停地搓揉那双肥胖的手掌道:“霜儿啊,我的小美人……这身衣服,真配你。”
他目光贪婪地盯着她,沿着嫁衣向下游移。
“嘿……这双腿……之前都没注意……”他喃喃道,“又长又直,像玉雕出来的,这才叫女人的腿!嘿嘿,这么结实的腿夹在我身上,怕是能把我给夹断咯……”
他走近几步,几乎贴在她身前,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她胸前道:“这胸脯……嘿嘿,简直他妈的是个大宝贝!这么挺,这么圆,你说这衣裳挡着多浪费!这小腰还细,配上这么一对……这奶子,不掂一掂不踏实啊……挤在我胸口怕是能把老爷我闷得透不过气来……”
“美人儿,怎么不说话啊?”他笑道:“怕是害羞了吧?没事,咱们洞房花烛夜,慢慢来……等掀开这盖头,让老爷我疼爱疼爱……”
说罢,一只肥手向她的红盖头探去……
一线银光,倏然而起。
他的喉咙一紧,冰冷的触感瞬间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县官惊愕瞪大眼睛,声音颤道:“你……你是什么人?”
她一手揭下红盖头,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漠然道:“杀你的人。”
嫁衣紧裹住她丰满圆润的臀部,一层细细的褶皱围在腰上,半寸利器都无法藏匿。
她剑意已臻化境,没有剑,这薄如蝉翼的银丝照样削鉄如泥。
平日里腕上的一只精致手环,现在如蛇一样缠住县官脖颈。随时可取他性命。
“奚长歌!”县官酒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你是奚长歌!救……”
手微微一动,剑气随银丝而走,几分寒气已渗入他的皮肤。
县官脸色惨白低声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