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投料的那一刻起,他的灵识便覆盖整个炉膛,每一味药材的溶解、混合、反应,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三个炼丹师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陆羽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犹豫和停顿,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在抄標准答案。
他们炼一炉血精丸,从投料到出丹,至少要忙活两三个时辰,中间还要不断地调整火候、观察丹色、试探药性,稍有不慎就废了。
陆羽倒好,三味辅料一起投,地火和赤阳火混著用,灵识全程覆盖,连丹炉盖子都不用掀,就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半个时辰后,赤炎炉的炉盖自行飞起。
十二枚血精丸从炉膛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被陆羽的法力牵引著落入一只空玉瓶中。
丹丸晶莹如红玉,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药香淡淡,没有一丝血腥气。
廖家炼丹师接过玉瓶,倒出一枚放在掌心,看了又看,凑近闻了又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苦笑。
“陆道友,我们三个忙活了一整天,才炼出两炉废品。您这半个时辰,一炉就出了十二枚,品质还比我们最好的成品高出不知多少————”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
廖东莱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家中修为第二,对炼丹技艺略有涉及,也炼过血精丸,也正是如此,他才看得出陆羽这一手有多离谱。
陆羽没有接话,將赤炎炉重新放稳。
从道土中取出一只巨大的包裹,放在储火阵旁边。
包裹是用厚实的兽皮缝製的,外面还裹了一层防水的油布,解开扎口,露出里面的东西。
妖虫的甲壳。
这些日子,陆羽在道土里没少下功夫。
催动著道土里的道兵,分工明確將妖虫的尸体拆解,血肉剥离,拆出甲壳。
折腾了大半个月,终於將妖虫的尸体处理乾净。
血肉全部去除,只留下最精华的背部甲壳部分。
再用甘露灵水反覆清洗,祛除虫尸残留的腥臭和杂质。
最后用赤阳火淬炼两遍,將甲壳中残余的土煞和虫毒焚烧殆尽。
经过这番折腾,原本能铺满半间药屋的甲壳,缩水了將近七成。
剩下的只有一张床板大小、两指厚的一整块甲壳。
甲壳呈黑红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火焰纹路在其中流转。
用手指敲击,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硬度比精铁还高。
陆羽將甲壳从包裹中取出,平放在储火阵旁边的石台上。
甲壳一接触到地火之气,表面的火焰纹路便微微亮了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自行吞吐著周围的热量。
三个炼丹师凑过来看,眼中满是好奇。
廖东莱也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了片刻,问道:“这就是那头妖虫的甲壳?”
陆羽点头:“练气五层的妖虫,甲壳坚硬,对五行法术有天然的抑制效果。用它做主料,炼出来的法衣,穿在身上能扛住同阶修士的法术攻击,还能削弱对手的法术威力。”
廖东莱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蒙阳城混了几十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种级別的炼器材料,还真没摸过几回。
“道友打算炼什么法衣?”
“赤犬灵甲,一阶中品。”
陆羽没有多解释,从道土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辅料。
火灵砂,土元精,灵蚕丝,金丝线。
他將辅料按顺序摆好,赤炎炉的炉火已经稳定在合適的温度。
陆羽深吸一口气,將那块巨大的妖虫甲壳托在掌心,以赤阳火包裹,缓缓送入赤炎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