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鳞渊境出来的第二天,唐镇和穹搭上了前往曜青的星槎。
星槎码头边上几个云骑军在比剑,刀剑相撞的脆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格外远。
空气里飘着一股从训练场方向传来的汗味和金属摩擦味。
穹从码头上跳下来,深吸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喷嚏。
“曜青还是这么有活力。这味道比鳞渊境的龙涎香还提神。”
码头上几个刚换岗的云骑军看到他们,其中一个认出唐镇,朝他抱了个拳。
“唐先生!穹先生!素裳那丫头在训练场等你们呢——她一大早就开始挥剑了,说今天有重要挑战,谁都不能占她的训练场地。”
“她几点开始的?”穹问。
“天没亮就开始了。打了快两个时辰了,中间只喝了一次水。”
“那就是憋了整整好几个月。”穹把相机包挂在肩上,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好几个月。每天挥剑。就为了今天赢你一次。”
训练场在曜青云骑军驻地正中央,是一大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夯土地面,地面被无数双脚踩得硬实发亮。
素裳就在训练场正中央,背对着入口,正在对着一个木桩连击。
她穿着一身黄白黑紫配色的侠客服饰,紫色飘带披风在身后随着她每一次出剑而猛烈翻飞。
深棕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马尾在她挥剑时甩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家传重剑“轩辕”立在她脚边——那柄剑的剑身比她整个人还宽,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沉沉的金属冷光。
“素裳!”穹在训练场入口喊了一声。
素裳手里的木剑停在半空中。
她转过身,那张鹅蛋脸上的暖琥珀色杏眼在看到唐镇的瞬间亮了起来。
她把木剑随手往旁边一扔——穹眼疾手快地侧身闪过,那柄木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稻草人上,剑身没入稻草大半截,只剩剑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差点砍到我!”穹抗议。
“你不是接住了吗!”素裳已经跑过来了,高马尾在她脑后兴奋地甩着,紫色披风在身后翻飞。
她在唐镇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他——她的身高只到唐镇下巴——但仰头时那股子热血单纯的侠客气势让这个身高差反而显得是她占了上风。
她的额头和鼻尖上还挂着刚才挥剑时渗出的细密汗珠,呼吸微微急促,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因为长时间运动而微微发干。
她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把家传重剑“轩辕”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剑身在她肩头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沉钝的金属嗡鸣。
“你终于来了!上次在太卜司你说下次见面可以比试——现在是‘下次’了!我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练剑,把上次输给你的那几招反复练了好几个月——这次一定赢你!”
“你用轩辕跟我打?”
“当然不是!今天比的是近身战!”素裳把“轩辕”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搁,双手叉腰,“规则很简单——正面近身对决,不许用兵器,不许偷袭,只靠肉身。谁先求饶或者体力不支就算输。赌注——输了请对方吃一个月的饭!”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角落,那边有个小小的身影正缩在一个稻草人后面,只露出一对薄荷绿色的狐耳和一顶黑色判官小帽的帽檐。
“藿藿!出来!别躲了——他们是唐镇和穹,不是鬼!”
藿藿从稻草人后面极其缓慢地挪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绿配色的十王司判官制服,薄荷绿色的中短发刚刚好垂到肩膀位置。
那对狐耳从头发两侧支出来,耳朵内侧的绒毛是极淡的粉色,此刻因为紧张而紧紧贴着脑袋两侧,耳尖一颤一颤的。
她腰侧挂着那枚金色的镇魂铃,身后拖着一团在空中缓慢飘荡的尾巴形岁阳火焰——那就是她的“尾巴”,一个寄生在她体内的上古岁阳。
“我……我是来送文件的……”藿藿走到素裳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卷用麻绳捆着的卷宗,双手捧着递给素裳。
她的手指在发抖,导致卷宗在她手心里轻微抖动。
黄绿色的圆眼飞快地扫了唐镇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短靴的靴尖。
“走什么!正好来了就一起!”素裳一把拉住藿藿的手腕,把她的卷宗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搁,“唐镇难得来一趟曜青——我跟他有一场近身比试,你当裁判,负责计数。这个任务非常重要——比送文件重要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