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冲击力在她那个体型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但撞在唐镇身上仍然只让他微微晃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唐镇衣襟里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神血气息。
然后她抬起头,酒红色的大眼睛近距离盯着唐镇,瞳孔里映着圣火的金色光斑。
“你身上有其他世界的气息。至少三个——不对,是四个。鳞渊境的龙涎香、丹鼎司的药草味、曜青的尘土、还有一个——很冷的地方,有冰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是废弃空间站?那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缇宝松开唐镇的腰,绕着他走了一圈,极其认真地检查他的后背和手臂。
她的手指极轻极快地在他背后拍了一遍,像是在做某种只有她会的速成检查仪式,确认完毕后才长舒一口气。
穹在她身后蹲下来,伸出手掌。
缇宝转过身,也认真地和他击了个掌。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
然后她歪头看着穹,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
“穹哥哥。你身上也有四个世界的气息,但多了一种——糖。很甜很甜的糖。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唐镇哥哥在打架的时候你在吃零食对不对?上次在曜青你也是这样——素裳和唐镇在训练场上打得满地滚,你蹲在旁边吃压缩饼干。”
“那叫补充能量。摄影师也需要能量。”穹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掏出那盒绿茶晃了晃,“而且我这回带了好茶。泡出来叶片是整的,不是茶包那种碎末。”
“好!”缇宝踮起脚尖拍了拍手,泡泡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弹跳。
她转向唐镇,重新拉住他的手,那只手极软极暖,五根手指只能勉强握住他三根手指。
“今天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神殿的祈福需要神血之人的参与——我算了好久,翻了好多好多古卷,才确定唐镇哥哥是符合条件的神血之人。古卷上对神血之人的定义特别模糊——‘流淌着黄金裔血脉的异乡客’。你虽然不是在翁法罗斯出生的,但你身上有其他世界的气息,那些气息里含有足够浓度的生命力,可以被门径火种辨识。”缇宝说这话时极其认真,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酒红色的眼睛映着圣火的金光,瞳孔里的光芒极稳极深。
然后她松开唐镇的手,指向祭坛上方。
“而且,今天的祈福仪式是风堇姐姐主持的。她比我厉害多了——我只是圣女,她是天使。”
风堇从穹顶正中央的金色门径图腾下方缓缓降落。
她的白色翅膀完全张开,翼展几乎有她身高的两倍。
每一根飞羽都洁白得近乎透明,在金色圣火和穹顶星图的双重照耀下,翅膀的羽毛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她的身体在翅膀的包裹下从高空缓慢旋转下降,粉白色双马尾在空中画出一道极柔美的弧线,白色发带在发根位置轻轻飘动,发带的末端系着两颗极小极亮的金色圣火碎片。
红白配色天使风洛丽塔裙的裙摆在空中完全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色山茶花,裙摆下方的白色长筒袜在圣火照耀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她手里握着那柄向日葵法杖,法杖的花盘在降落过程中缓慢旋转,洒落一串串细小的金色光点。
光点落在白玉地面上时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像是某种古老祝词的伴奏。
她落在唐镇面前。
整个过程极稳极轻,长筒袜包裹的双脚落在白玉地面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翅膀收拢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羽翼摩擦声。
她的碧绿色圆眼近距离看着唐镇,睫毛极长极密,每一次眨眼都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嘴唇是自然的水红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温柔到极致、但又不失坚定的治愈系微笑。
“好久不见。”风堇的声音清脆而柔和,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泉水,“上次离开时你说过会回来。我一直记得。向日葵法杖的花盘转了整整好几个月,它的花盘会指向你来的方向——今天从凌晨开始花盘就指向码头,所以我一大早就知道你要来了。”
穹在旁边已经架好了相机。
他蹲在祭坛侧面,镜头对准风堇收拢翅膀时那一瞬间飞羽边缘的金色光晕。
然后他抬头问缇宝:“祈福仪式是怎么回事?我能旁观吗?还是需要回避?”
“可以旁观!”缇宝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泡泡袖从手腕滑到小臂,露出一小截白嫩的手臂,“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要绝对保持安静。仪式进行中不能突然喊‘这张构图绝了’或者‘光线完美’。上次柯德克斯辅祭在仪式中途打了个喷嚏,祭坛的圣火整整跳动了好几分钟才恢复正常,火种差点把旁边的古籍给烧了。第二:不能使用闪光灯。圣火对强光特别敏感——闪光灯会让它以为是另一个火种在宣战。”
穹把相机的外接闪光灯拆下来塞进背包里,然后举手做了个保证的手势。“绝对安静。不用闪光灯。连快门都调成静音模式。”
唐镇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安静超过五分钟就是奇迹。”
“今天可以破纪录。十分钟。”穹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着三人,“今天的主题叫《翁法罗斯的圣域》。”
风堇走到唐镇面前,把自己的向日葵法杖轻轻靠在祭坛边缘。
法杖的花盘离开她手心的瞬间自动转向了唐镇的方向,像是某种本能的追踪。
然后她抬起双手,极其轻柔地放在唐镇脸颊两侧。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指尖有一层极薄的、常年握法杖留下的细茧。
碧绿色的圆眼近距离看着唐镇,睫毛在圣火的照耀下在眼睑上投出极淡的扇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