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唐镇肩膀上极其轻快地跳了两下,然后跃离他的肩膀。
光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明亮的粉蓝色弧线,落在遐蝶身旁的石板路上,无声地爆开。
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樱花花瓣一样在虚空中缓慢飘浮、旋转、重新凝聚。
花瓣状的粉蓝色光点一层接一层地聚拢,从下往上,先是赤足——脚尖轻轻点在石板路上一朵忆尘花的花瓣边缘;然后是小腿、裙摆、腰身、肩膀、双臂;最后是那张完整的少女脸庞。
粉色的瞳孔在光点完全凝聚后极其缓慢地睁开,眼底深处有一小点极细微的、不停旋转的星芒——那是她作为记忆与爱之化身的本源印记。
昔涟站在冥界入口的石板路上。
粉蓝色渐变的光之羽翼在她身后极其缓慢地张开,翼展刚好覆盖住她身后那片蓝粉色的忆尘花海。
粉色超长卷发从肩头一直垂落到小腿位置,发尾在水晶花发饰下方微微打着卷。
白紫渐变修身连衣裙紧贴着她纤细高挑的少女身形,裙摆在她赤足点地的瞬间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脚底触及石板时浮现出一圈极细的粉蓝色涟漪,涟漪从她脚底扩散到整条石板路,所过之处忆尘花的花瓣都轻轻摇曳了一下——这在哀地里亚是极其罕见的,因为忆尘花只对亡魂的执念产生反应,从来不会为活人的脚步而摇曳。
但昔涟不是活人。
也不是亡魂。
她是记忆本身。
“遐蝶。”昔涟开口,声音极轻极柔极温暖,和她粉蓝色光翼边缘洒落的细碎光点一样,落在皮肤上时完全不烫,只是极温柔地暖着。
她走到遐蝶面前,赤足在石板上每一步都漾开一圈粉蓝色涟漪。
她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遐蝶另一只空着的手——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隔着什么东西的握法,就是直接握住。
皮肤接触皮肤。
昔涟的手指温热柔软,指腹极轻极轻地压在遐蝶手背的淡紫色纹路上。
那些纹路在昔涟指尖触及的瞬间轻微跳动了一下,然后极其反常地没有往外扩散,反而往指甲根部缓慢退回去了一点点。
“你——”遐蝶低头看着两人直接接触的双手。
指甲根部的死亡纹路在昔涟的手指轻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消褪,纹路的颜色从深紫色褪成淡紫色,再褪成极淡的银灰,最后只剩指甲根部一小圈几乎看不出来的灰白色细线。
“你怎么能直接碰我?我体内的死亡神权应该会自动攻击任何直接接触的生命体。”
“我不是生命体。”昔涟微笑。
她的粉色眼眸在引魂灯的银白冷光下显得格外澄澈,瞳孔深处那一小点不停旋转的星芒映着遐蝶苍白的脸。
她把遐蝶的手更紧地握了一下,指腹在她手背上极轻极轻地画了一个极小的爱心图案。
“我是记忆。是所有爱你的人的执念凝聚成的实体。玻吕茜亚的诅咒只对活物生效——对我无效。”
唐镇站在遐蝶面前。
他戴着手套的手仍然和遐蝶十指相扣。
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极其轻柔地放在遐蝶脸颊侧面。
手套的冥蚕丝极薄极凉,但被他的体温捂暖后已经变成了一层几乎感觉不到的第二层皮肤。
他的指尖隔着丝质手套轻轻划过她的颧骨,然后极其轻柔地把她垂在脸侧的银紫色发丝拨到耳后。
指尖在掠过她耳廓时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垂。
遐蝶的整个身体在他手指碰到耳垂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冷,是她太久太久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了。
“我想靠近你。”遐蝶说。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在哀地里亚永恒的寂静里像几颗极小的石子投入静止水面。
她把戴着皇冠的头极轻极轻地靠在唐镇胸口。
皇冠的银色枝蔓在唐镇衣襟上轻轻刮过,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的耳朵隔着衣料能听到唐镇胸腔里的心跳——极稳定极有力的、属于活人的心跳。
那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通过手套的丝质传导到她指尖,再通过指尖传到她自己的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