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倒下,他想再看一眼师父然后倒下。
你看,面对萧忘我都支撑了这么久,我很厉害了是不是……
鲜血浸染了长衣,沿着剑尖不停滴落。
赵念仅凭一息执念支撑。
其他人都已比试完毕,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了这里。
观众们从本来对剑宗的不屑一直到现在自心底萌发出了敬意。
萧忘有些恼火也有些敬佩。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出手,他想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却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有四境修为,没想到已经是五境巅峰,那一战剑气纵横,险象环生,也因为那柄剑是一把极好的剑,战斗的一开始居然与萧忘战了个难舍难分,不过硬实力上的差距依旧难以靠剑和热血来弥补。
萧忘看着浑身是伤的他,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忍,他叹息道:“你认输吧。”
赵念望着那里,那里依旧没有人。他不甘心。
林玄言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赵念苦苦支持是为了什么,他看了一眼阴阳阁的方向,季易天不在那里。
又看了一眼师父离去的那条通道。
她没有回来。
两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交汇。
俞小塘看到赵念如此重伤还不肯认输,急得快哭了出来:“这样下去师弟会死的……”
林玄言沉声道:“你等一下,我去找师父。”说完他立马朝着裴语涵方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刚到看台后方,那个穿着白衣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裴语涵走得很慢,衣裙虽已整理过,却仍有几分仓促的痕迹。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角微红。
林玄言站在廊道中看着师父走来,她与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说话,让开了路。
俞小塘见了连忙跑过去拉着师父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师父,你再不出来师弟就要死了……”
裴语涵遥遥地望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心如刀割。
萧忘看着他,赵念忽然笑了起来。
他递出了最后一剑。
萧忘甚至没有催动道法抵挡,而是怜悯地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他。
而只是这一剑确实毫无杀伤力,还没触及到萧忘便力竭倒下,雪牙坠地,发出阵阵哀鸣。
就像是二月末凋零的最后一片雪。
萧忘,胜。
林玄言木然立在原地,方才擦肩而过之际,他看到了裴语涵眼角未干的红痕和她裙摆上那一小片尚未干透的深色水渍。
他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阴阳阁……”他喃喃自语,目光沉静却凶厉。
裴语涵飞掠至场间,剑如流云裹住了赵念千疮百孔的身子,带回了剑宗看台之上。
林玄言静静地看着被扶回来已经昏厥了的二师兄赵念,那一袭剑装全是红色,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林玄言只要活着,阴阳阁便绝不能存在世上。
少年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趁着裴语涵为赵念疗伤之际,他沿着她方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廊道幽深,两侧是几间半掩着门的休息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只是有一种直觉驱使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