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易天在他惯用的那间洞天之中盘膝而坐。
他双手结印,周身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鱼般缓缓流转。
那些印是他花了多少年一道一道亲手种下的,每一道的效用他都了然于心。
不必亲眼所见,他也知道此刻法印正从沉眠中逐一苏醒,正沿着裴语涵的经脉一寸寸蔓延。
他手中诀印不停,面上无甚表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极寻常的事。
裴语涵坐在看台之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如剑。
只是那呼吸的节奏变了。
法印的共振从丹田升起,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任脉缓缓上行,穿过气海、膻中,在胸口处化作一团暖意。
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加快,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着一面鼓,鼓声穿过重重山峦,传到她这里时已经微弱,却无法忽视。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擂台。
赵念看到裴语涵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去,微有诧异,却更多是心安。
他握着自己手里的剑,那是师弟替他挑的剑,雪牙。
雪牙剑嗡嗡颤鸣,已有战意。
“来吧。”他看着沉寂千年的名剑,沉声道。
试道大会进行至今的第一道剑气激发而来,如一道雪影贯空而去。
赵念已然先声夺人,已然出剑,萧忘微露异色,微微跺脚,玄门阵法以自己为中心激发出来,瞬间覆盖全场。
擂台之上,剑气如雪,喷薄如怒,赵念的剑尖和他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萧忘在场上不停变化的身影。
——
季易天手中诀印一变,阴阳二气之间迸出一道微光。
丹田处的热流骤然加剧。
裴语涵的呼吸微微一促,她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用喝茶的动作遮掩过去。
茶盏边缘碰到嘴唇时,她发现自己的嘴唇微微发颤。
一拳裹挟风雷之势击出,击溃了一道冰寒的剑气,赵念察觉到他的方位,先声夺人,身子弹射而出,剑尖所指是一处无人的虚空。
萧忘咦了一声,身影出现在那片空气之中,他用极快的速度在身前化了一个圈,那是一道柔劲力,柔劲死死地黏住剑气,犹如流水消磨石头的菱角,那道杀意盎然的剑气被一圈圈消磨散去,赵念想要抽回剑却发现自己拔不动剑。
法印的热度已从丹田蔓延至小腹以下。
花径深处的嫩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她强迫自己继续看着擂台。
那是赵念在试道大会上的第一战,也可能是最后一战。
她必须看完。
“唔……”一声极细微的闷哼从她唇齿间溢出。她立刻用咳嗽掩饰过去。
坐在旁边的俞小塘转过头:“师父你怎么了?脸好红。”
“没事。”裴语涵勉强牵了牵嘴角,“天气有些闷热。”
砰!
小腹下一拳猛然轰来,赵念避无可避,小腹结结实实地受了一拳,身子倒飞出去。
雪牙嘶鸣,竭力向前掠动,试图抵消这一击的冲击力。
赵念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最后足尖点地,剑尖支着身子来维持平衡。
萧忘不依不挠,一道道极尽刚猛的拳风猎猎绽放,仿佛空气都轰然爆开,耳畔是滚滚惊雷。
赵念强行咽下了一口血水,他看了一眼裴语涵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