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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第1页)

成为人的时间或许对于那罪秽如同某日口中叹出的一道气息般瞬息短暂,沢田纲吉看着身旁倚坐在祭坛之上一副“局外人”模样的“云雀”。对方手中的折扇依旧扣在他的肩膀附近让他与着那人距离贴得极近,这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思绪一部分主动又或者是被动地投放在对方身上。

就像是每个人在日常的生活当中都会避免着刻意思考着与自己有所照面之人的过去生平,如果一旦开始思考本能就会阻止自己继续这么下去,毕竟即使只是思考,也意味着要与着对方染着新的牵连。

“想要知道缘由”与着“再牵扯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的两种矛盾心情在沢田纲吉的心中僵持不下,先不论对方应当是自己前些日子还想要撇清的怪异身份,重要的是眼下自己来自于未来,在与着过去的事情纠缠间他并不清楚会带来些什么,或者说他并不能确定未来云雀存活的事实是建立在自己干扰下的过去时间节点后的延伸还是自己不曾存在的那条过去时间节点的自由发展。

毕竟虽然自己与着那狐狸才相识几日但是要是由于他的缘故改动了对方的命运他也是不愿意接受并看见的。可事与愿违的是即便他之前在了解事情大概后随波逐流般地减少着自己在过去的影响但是事情仍旧一步步地将他卷进了核心之中。

说到底自己不是来许愿远离怪异的吗,现在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场面!

沢田纲吉有些想要无力的滑坐在地面之上然后揪着头发感慨上一阵子,但是在“云雀”与一旁草壁的面前这么干又着实有些挑战他的几十年来间的与人的社交矜持,他悄悄的看着自己与着身后祭坛间的距离,好吧,不过掌心方寸的间隔,沢田纲吉向后挪了半步靠在上面,总之既然身旁之人都坐了相当长时间,那么自己靠上一小会儿当然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这点距离跟先前近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动。

“所以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为什么?”

最后他还是问出了口自己的疑问,既然对方开诚布公地将自己的过去摊开来说,那么自己对此做出回应显然才是应有的对价,即使他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去过过见看你让经已我必想”

“云雀”收回了扣在对方肩膀之处的折扇将扇柄抵在颌下,对方那点小小的动作被他收在眼中,他颇为大度地默许着对方与着自己一同“亵渎”着这所谓的祭坛。

沢田纲吉听见对方的话后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与自己的问题没有什么干系,但毕竟就是在那次过去的记忆洪流之中他对于这个村子所发生的事情有了些模糊的认知。不过总有些事情像是刻意被回避般在事情中挖出残缺的空洞让他没有办法将一切完整地联系下去,整件水子供奉事情乃至这村庄内所发生的事情当中绝对有什么起着重要作用的一环被隐瞒了。

无论是带来加速“罪秽”苏醒的那场仪式之人,又或者是“罪秽”与着那支家族定下九条愿望的原因,接踵而来的一切事情就像是杂乱的丝线扭曲的黏着在一起让他的大脑无暇思考。

“那场仪式过去之后没过多久,先前那个村子所活着的人就几乎全部死去了。”一旁的草壁再度面无表情地开口。

沢田纲吉顾不上对于身旁“云雀”一会儿自己开口一会儿用着草壁当着传声筒的行为吐槽,一瞬间捕捉到对方话语间的信息,他努力回忆着之前在山上与着对方的交流,对方的意思显然是那些村民在因为有着无限许愿的机会之下,渐渐地被自身愿望所带来的贪婪所吞噬最后在自相残杀中成为这片土地上过去的一段历史。但现在突然又再次提开这个话题让他嗅到一些微妙的存在,那件事情的背后或许不仅仅是愿望那么简单。。。。。。

“想必您已经看见过类似于蛛丝之物的存在,那是一种名为业的事物,被它所缠绕上的事物即使死去也无法摆脱‘业’的束缚,本来应当继续流转的灵魂在‘业’的作用下成为游离的残魄,而这些本该独立存在的残魄因身上附着着的“业”渐渐地被‘业’缝合在一起成为一种毫无意识的罪孽之物。”

“先前的那个村子中的人。。。。。。全部染上了‘业’吗?”

沢田纲吉回想起在记忆中所看见的“肉块”状的事物,对方身上游离着如同筋脉般的蛛丝沿着肉块间的沟壑涌动在其中与着那血肉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以及曾经在过去废弃大楼中撞见的那个被蛛丝所缠绕着的灵怪,事情在隔着百年间的时间跨越中有了联系,让他有些不由得皱起眉头。

“是的,而‘业’的作用就是可以放大人心中的欲望,或者说人们的欲望是那些“业”所孵化的温床,在人们的躯壳之中游走在意识之中挖出人们隐藏在深处的欲望,在欲望的滋养中啃啮着皮囊之下的血肉逐渐替代着那些血肉撑起那张皮囊然后紧紧束缚着其中的灵魂。最后在那如同血色一般的夜晚,那些被“业”所缠上的事物丢弃掉了躯壳相互吸引着糅合起来。被缝合出来的怪异便降临在了村子当中,那怪异口中发出无机质的单调声响模仿着所融合着的灵魂的声音敲开了村子中的每一扇门,吞噬掉了剩下还未孵化完全的人们。”

“我记得你先前给我说的事实真相是村民全部在愿望的对价之中死去。”

他并不觉得几天前夜晚与着自己交谈的云雀有什么理由好欺骗自己,不如说反而现在自己所听到的故事真相反而对于对方算是一种好的版本,故事中仅仅只有那投下“业”之人扮演着坏人的角色,无论是被“业”影响下控制着索求着愿望的村民还是实现这些愿望的对方反而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受害者”与“旁观者”的席位之上共演着这场名为“业”的杀戮剧目。

一旁抵着折扇柄的"云雀"在听见对方的反问后没有立刻对此作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事物投射在沢田纲吉身上,最后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半遮在面部发出一声低低的浅笑。

“盾矛不并这”

“色月的般一夜今同如是也。。。。。。夜那”

“杀斩物之孽罪那将你望希是的目的里这到带你将我而”

“什么?”

。。。。。。

早上与着那人在祭坛附近的言论还在脑海中回荡,沢田纲吉仰躺在床上将双腿垂在床边一下一下向后踢着小腿后方那块岌岌可危的木板发出有着节奏的咚咚声响。

早些时候对方给他抛下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后就摆摆手让着一旁撑着伞的草壁将他从那祭坛之处带到现如今的房间,在路上他虽然试图旁敲侧击的再从草壁口中探点相关风声,但是对方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带路机器一般默不作声的完成着“云雀”的指令,偶尔在他提到与着“云雀”相关话题的时候像是触及底层回话代码一样蹦出来一句那位大人自有他的道理。

在发现对方仅仅对着那个词有着反应后,他也不是没有尝试将话题拐到“云雀”身上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些除了那句固定台词一般的话,在多次尝试后沢田纲吉相当利落地掐灭了自己的套话想法,他现在怀疑自己在套话过程中要被传染着开口闭口就是那句“那位大人自有他的想法”。

不过。。。。。。

沢田纲吉一个打挺坐起身来看着身旁的镜子,由于角度问题镜子中映着屋对侧的那扇纸糊的窗子,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凑近了那面镜子,他现如今的模样被完完整整地圈在镜面之中,他对着镜子抖了抖头顶的耳朵,镜中的自己也抖了抖耳朵。好吧,他依然不能接受自己的这副模样,他收回了心思手中捧着那面镜子借着镜面的反光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如今这间房内的摆设与先前那间有着奇怪屏风的房屋相差不多,至少都在床边摆放着一面莫名其妙的镜子,不过这间房内少去了那扇屏风与衣柜显得屋内空间空旷了不少而镜面也只有着先前的一半大小。沢田纲吉转着手腕将手中捧着的镜面向着左上角方向微微倾斜镜面之上画面渐渐从身后的窗子滚动到房梁之处,这间房屋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什么人居住,角落里蛛网张罗在之上密密的挂着层灰尘,还有不少死虫子的躯壳挂在其上。

沢田纲吉继续转动着掌间的镜子一一扫过房间内的陈设,视野里没有再出现之前镜面与眼睛所看见的景象不同的场面后将镜面倒扣着放回原处。

至少现在他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搞明白这个村子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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