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煤老板儿子进官场 > 第59章 暗河之下(第1页)

第59章 暗河之下(第1页)

第五十九章暗河之下京城五月,槐花落尽了最后几串白穗,满城皆是燥热的蝉声。怡亲王胤祥府邸的西花厅里,却凉得有些不寻常。四口特制的紫檀冰鉴置于四角,内置硝石与碎冰,送出的凉气将初夏的暑意阻在槛外。陈文强坐在偏席的锦杌上,后背的汗已经湿了三层衣襟,却不全是热的。今日是军需结款的最后核对。户部与兵部的堂官来了六位,加上怡亲王府的三位幕僚,十个人轮番盘问,从账册到实物,从采买到运输,逐项敲打。陈文强一一应答,声音平稳,词句简洁,既不谄媚也不畏缩。“陈掌柜。”一位白须幕僚捻着账册的边角,目光从老花镜片上缘透过来,“这批行军暖炉的炭耗数据比你们当初报的低了三成,却维持了同等温效。老夫好奇,是你们前头的数报高了,还是后头的货做了手脚?”这话问得阴。答前头虚报是欺君,答后头偷工减料是误国。陈文强微微欠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的纸笺,展开来是一幅简笔构造图。炉膛内壁画着几道螺旋纹路,旁边注满细密的小篆。“回大人,前批是初代形制,热风从直膛走,散逸快。这一批改成了螺旋导风膛,热气在膛内多绕三圈才出去,炭便省了。图样已在工部备案,这是备案回执。”他双手将回执呈上。白须幕僚接过去端详了片刻,转向主位的怡亲王点了点头。胤祥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倚在太师椅里,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扶手。等所有官员问完,他才开口,嗓音因长期操劳而带着几分沙哑:“陈家这两批军需,共计暖炉四千二百具、器械柄料两万六千根、便携燃炭三千石。户部核验无误,准予结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诸位大人辛苦,先散了吧。”官员们依次告退。陈文强正欲起身跟上,胤祥却抬了抬手:“陈掌柜留一步。”花厅里只剩两个人。胤祥指了指近旁的椅子:“坐近些。”陈文强挪到近前,这才看清怡亲王面色比上月见面时又憔悴了几分,眼下青黑,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灰白。雍正朝最劳心劳力的王爷,身体已被军务与政务掏成了空壳。“问你件事。”胤祥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忽然问,“你那个改良的行军暖炉,若产量再翻三番,需多少时日准备?”陈文强心头一凛。翻三番,相当于月产过万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方战事的规模还在扩大,意味着对准噶尔的用兵非但没有收官的迹象,反而要加码。他斟酌着答:“回王爷,若按现下的工坊规模,至少三个月。若提前囤足铁料与耐火泥,或可缩至两个月。”“给你五十天。”胤祥放下茶盏,目光陡然锐利,“铁料从天津港走漕运直抵通州,工部出条子让你优先卸货。耐火泥西北就地采,你派你的人随军需队一道过去勘矿。另外——”他从袖中摸出一封没有封缄的信,推过桌面:“这是年羹尧从西宁递来的私函,点名要你陈家再供一批特殊物件。”陈文强展开信纸。年羹尧的字迹狂放如刀劈斧凿,只短短两行:军中冻伤日增,乞陈氏伤药膏方,另需烟幕罐两千只,火折式发烟器五百具。落款处盖着年大将军的私印,朱砂浓得几乎要滴下来。“烟幕罐?”陈文强抬起头。“你们之前打马匪用的那个,煤粉掺硫磺松香,烟浓味呛,能迷马眼。年羹尧在西北试过,说对付准噶尔的骑兵冲锋有奇效。”胤祥的指尖又叩了叩扶手,“但这东西有个麻烦——配方若传出去,民间也能仿制。雍亲王的意思……”他压低声音:“配方收归工部,你陈家只负责生产,原材料由兵部直拨。产量同样翻三番。”陈文强沉默了数息。煤粉掺硫磺松香,这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后世的烟雾弹比这精妙百倍。但在这个时代,它意味着一种战术武器的诞生。年羹尧点名要,怡亲王亲自过问,说明这玩意儿在西北前线的实战中已经显了威力。“王爷,”他缓缓开口,“若兵部直拨原料,陈家只出工出力,利润如何核算?”胤祥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欣赏:“陈文强,整个京城敢当面跟本王谈利润的商贾,你是头一个。旁的早就跪地磕头说为君分忧不敢言利了。”“王爷面前,不敢说假话。”陈文强腰背挺直,“陈家上下几百口人吃饭,西北还有一支运输队在风沙里拼命。说不敢言利,那是把王爷当傻子哄。”胤祥笑出了声,继而一阵咳嗽,拿帕子掩了口。半晌才平复,摆了摆手:“利润照旧例加两成。但你得答应本王一件事——”他的目光变得极深极沉:“这批东西,从原料进库到成品出坊,每一道工序你亲自盯。出任何岔子,本王保不住你。”陈文强从怡亲王府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他没有立刻回东城的商号总柜,而是拐进了一条窄巷,在一家挂着“梁记书铺”幌子的小店门前停步。,!店堂里光线昏暗,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翻一本残旧的《水经注》。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陈掌柜来了。”那人放下书,声音不高不低,“上回您定的《闽省海道图》到了,还有两册《西洋番国志》的抄本。”陈文强点点头,走到柜台前。那人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布包,推过来时,指尖在布面上一划,留下一个极轻的“八”字暗号。陈文强不动声色地接过布包,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柜上:“多的算定下一批书的订金。”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店内无人,压低了声音问,“曹家案,上头查到哪一步了?”“江南那边的消息,户部的人还在查盐引底账,但曹家那位二房太太的陪嫁庄子已经封了。”掌柜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听说从庄子里抄出几封旧信,牵扯到京城某位现在还在位上的人。风声紧,陈掌柜这边——”他抬眼看了陈文强一眼:“陈二爷那笔旧账,最好再烧干净些。”陈文强心头一沉。陈浩然卷入曹家案余波的事,本以为通过李卫的关系已经压下去了,但既然还在查,说明背后有人不肯放手。他抱着布包出了书铺,在胡同口上了自家马车。车帘一放,他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两册海岛图和一本书册。但翻开那本《西洋番国志》的夹层,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掉落出来。纸条上是陈乐天的笔迹:紫檀船队本月初三过吕宋,遇红毛番船拦截,被扣押三日。货物无损,船损两艘,水手伤七人。目前靠岸修理,约迟十五日抵粤。另:十三行中有户姓郑的,与红毛番暗通消息,似有人在幕后指使,望兄在京查访。陈文强将纸条凑到车载小炉的炭火上,看着它蜷曲、焦黑、化灰。窗外是暮色渐浓的京城街巷,吆喝收摊的小贩与匆匆归家的行人交织成一片市井烟火气。可他知道,这平静的下面,暗河在涌。紫檀船队被劫不是偶然。海上那条线,有人要截。曹家旧案的追查也不是偶然。京城这条线,有人要挖。年羹尧的“特殊物件”点名陈家,更不是单纯的赏识。将军要的是一种武器,武器背后是权力,权力背后是站队——站了年羹尧的队,就是在雍正的天平上放了一枚分量极重的砝码。马车在陈宅门前停稳。陈文强跳下车,迎面看见陈浩然正从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面色凝重。“大哥。”陈浩然快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今早有人往都察院递了匿名折子,说咱家私通南洋番商,用紫檀木换军器图样。”陈文强脚步一顿。“折子被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统勋压下来了。”陈浩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他派人传了个口信给李卫,就四个字——好自为之。”夜风穿堂而过,吹得门廊下的灯笼晃了晃。陈文强抬眼望向皇城方向,那片琉璃瓦在最后一抹暮色中泛着幽冷的金光。雍正的目光,终于落下来了。而年羹尧的信还揣在他怀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转身对陈浩然说:“进来说。把二弟从商号叫回来,把三妹从江南传回来的信也带上。”今夜,陈家的灯要亮到很晚了。门在身后合拢,街巷尽头传来更夫远远的梆子声。一慢两快,戌正。京城的天,要变了。而在千里之外的广州港外海,陈乐天正站在一艘桅杆折断的福船甲板上,望着天边缓缓逼近的另三艘黑帆船。船头的旗号是陌生的,但船型他认得——与上次截他的那艘红毛番船一模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舱中正在裹伤的水手,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的两罐烟幕罐。陈文强从京城捎来的信上说这东西能迷马眼,但没说过能不能迷海上的红毛番鬼。海浪拍上船舷,咸腥的水沫溅了他一脸。陈乐天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他把烟幕罐递给身边的大副:“去,把咱船上那几桶桐油也搬出来。今天让这帮番鬼尝尝,什么叫浓烟锁海。”海风骤紧,黑帆逼近。千里之外的京城陈宅书房里,四兄弟围灯而坐。灯芯爆了一个灯花,“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陈文强展开一张空白的宣纸,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许久未落。窗外,一只夜枭掠过屋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皇城方向的夜色深处。那支笔,终于落了下去。:()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