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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京西煤场(第1页)

第七十一章京西煤场夜半三更,京西煤场的账房灯火未熄。陈文强把最后一笔账目核对完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桌上摊着三份急报:一份来自通州码头,说柴炭商联合会的会长刘三爷放话“陈家煤若再降价,休怪各家窑口联手断供”;一份来自户部下属的工料司,有人递了话,说“陈记煤号”的煤斤分量似有不足,朝廷正在核查;第三份最轻,是陈浩然用蝇头小楷写的家书,末尾一行字却让陈文强看了许久——“有人在都察院那边翻旧账,曹家案的余波,怕是要往咱们这边漾了。”三个方向,三面来风。陈文强把纸折好,塞进袖中。窗外传来巡夜更夫敲梆子的声响,他吹熄油灯,黑暗中坐了片刻,才起身往后院走去。步子不紧不慢,但走过回廊拐角时,手不经意地按了一下腰间那把从现代带过来的瑞士军刀——早已没了刀刃,只剩个空壳,却是他穿越十年来唯一的念想。第二天一早,陈浩然从衙门告了假,匆匆赶回煤场。父子二人在后院槐树下对坐。陈浩然穿着六品官服,面色有些憔悴,眼底泛青——他最近在工部营缮司当差,白天应付公务,晚上还要替陈家梳理账目往来,生怕哪一笔银钱走得不干净,被言官揪住把柄。“爹,都察院那边我已经托人打听了。”陈浩然压着声音,“曹家案虽然结了,但当年经手过曹家木材采购的几个衙门,现在都在被翻查。咱们家给宫里供过紫檀,给工部供过木料,这些往来账目,迟早要被翻出来。”陈文强端起茶碗,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浮沉的茶叶梗。“怕什么?”他放下茶碗,“咱们的账,一笔一笔都是清的。”“账清没用,爹。”陈浩然苦笑,“朝堂上扳倒人,从来不靠账。他们只需要一个由头——‘陈家与曹家旧日往来密切,恐有勾连’,这顶帽子扣下来,查不查得出东西另说,名声先坏了。”陈文强沉默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在现代,他经营煤矿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那是法治社会,有合同、有审计、有律师。这里是雍正朝,一个奏折就能让一个家族万劫不复的年代。“李卫那边呢?”陈文强问。“李大人如今在浙江总督任上,远水解不了近渴。”陈浩然摇头,“不过我已经托人给他递了信,他若肯出面说句话,至少能把都察院的调查压一压。”陈文强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陈家要想在这朝堂上站稳,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不是那种逢年过节送送礼的“人”,而是真正能在关键时刻替你说话的“人”。正说着,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老周满头大汗跑进来:“老爷,二公子,怡亲王府来人了!”陈文强和陈浩然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来人是怡亲王胤祥府上的管事太监,姓刘,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透着分量。“陈老爷,”刘太监站在正厅,端着茶盅,“王爷有句话让奴才带到——西北用兵在即,军需浩繁。王爷听闻贵号煤质上佳,物流通畅,有意让贵号试供一批‘特制煤炉’与‘便携燃料’,供西路大军越冬之用。数量不大,首批三千套,若合用,后续订单至少翻十倍。”陈文强心头一跳。三千套煤炉,以陈家现在的产能,半个月就能赶出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怡亲王”这三个字。胤祥是雍正最信任的兄弟,领班军机大臣,全权筹措西北军需。能被他点名供货,等于是给陈家贴了一张“朝廷信得过”的标签。“多谢王爷抬举。”陈文强拱手,“陈家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托。”刘太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王爷的亲笔手令,陈老爷收好。不过王爷也说了——军需之事,干系重大,若有一丝一毫差错,莫怪朝廷不讲情面。”话说完,刘太监便告辞离去。陈文强送出门外,回来时手里攥着那份手令,掌心全是汗。“爹,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陈浩然问。“是好事,也是催命符。”陈文强把文书小心收进匣中,“三千套煤炉,做得好了,陈家一步登天;做得不好,咱们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当天下午,陈家上下全员动员。陈文强亲自去西山煤窑督工,挑选质地最坚、含硫量最低的优质煤块,按现代配比加入黏土和少量硝石,压制成型后二次煅烧——这是他从现代煤矿带来的“型煤”技术,经过十年改良,早已炉火纯青。这种煤炉用起来无烟无味,火力均匀,一炉能烧六个时辰不熄火,比普通柴灶强了何止十倍。与此同时,陈浩然在书房伏案疾书,设计“防贪腐流程”——从原料采购到生产加工,从成品检验到物流运输,每一个环节都设双人复核、三方签字,账目日清月结,确保没有任何漏洞可钻。他在机关工作多年,对付审计的经验,此刻全派上了用场。,!但陈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热火朝天赶工的同时,京城某处深宅大院里,一场针对陈家的密谋正在悄然酝酿。三天后,陈家第一批五百套煤炉装车起运,由陈文强亲自押送北上。车队出了居庸关,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路也越来越难走。到了第五天傍晚,车队行至宣化府外围一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官道从谷底蜿蜒穿过,是个天然的伏击之地。陈文强骑在马上,眯眼看了看两侧的山林,突然勒住缰绳。“停!”车队应声停下。随行的护院头领张彪策马上前:“老爷,怎么了?”“不对劲。”陈文强指着左侧山坡,“你看那几棵树,这个季节树叶早该落光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绿枝?有人藏在后面。”张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果然,山坡上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至少有三四十人。话音未落,山谷两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数十名马匪从山坡上冲下,挥舞着弯刀,直奔车队而来。“结阵!护住煤车!”陈文强大喝。张彪带着十几个护院迅速围成圆阵,将煤车护在中间。但这些护院多是寻常武士,面对训练有素的马匪,明显底气不足。眼看马匪越冲越近,陈文强突然想起什么,翻身下马,从一辆煤车上搬下几口大铁箱。“张彪,把火折子给我!”张彪愣了一下,但还是递了过去。陈文强掀开铁箱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种黑色圆球,拳头大小,是他去年偶然研制出来的“煤烟弹”:用劣质煤粉混合硫磺、硝石和少量油脂,压实晾干,点燃后能释放大量浓烟,呛人刺目,但不致命。他本是想用来对付竞争对手的——没想到先用来对付马匪了。陈文强点燃一枚煤烟弹,奋力掷向马匪冲锋的方向。黑球落地炸开,一股浓稠的黄黑色烟雾腾空而起,呛得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骑士被掀翻在地。“继续扔!往他们中间扔!”陈文强大吼。护院们有样学样,纷纷点燃煤烟弹投掷出去。片刻之间,山谷中浓烟滚滚,马匪被呛得睁不开眼,马匹更是受惊乱窜,阵型大乱。张彪瞅准时机,带着几个身手好的护院冲杀出去,连砍带刺,放倒了七八个马匪。剩下的马匪见势不妙,掉转马头,仓皇逃入山林深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陈文强站在浓烟中,咳嗽着挥了挥面前的烟雾,看着满地狼藉——三辆煤车被撞翻,两匹马受了伤,好在人没事,煤炉也完好无损。“老爷,您这‘烟弹’可真神了!”张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满脸兴奋。陈文强没有答话。他蹲下身,捡起一枚马匪遗落的箭矢,看了看箭杆上的刻字,瞳孔骤然一缩。箭杆上刻着一个篆体的“年”字。年羹尧虽已倒台多年,但“年”字标记的箭矢在市面上早已绝迹。如今出现在这批马匪手中,说明背后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陈文强把箭矢揣进怀里,站起身,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收拾东西,连夜赶路。此地不宜久留。”车队重新整队出发时,陈文强骑在马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几个念头:这批马匪是冲着煤车来的,还是冲着陈家来的?如果是后者,是谁在背后指使?那个“年”字,是故布疑阵,还是真与年家旧部有关?他想起三天前刘太监说的那句话——“若有一丝一毫差错,莫怪朝廷不讲情面。”这趟军需之路,怕是不止有马匪这么简单。夜色渐浓,官道上一串火把蜿蜒西行。陈文强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京城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里的暗流,正顺着这条官道,一点一点向他涌来。而此刻的京城,怡亲王府的书房里,胤祥正看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密报上只有一行字——“陈氏车队出居庸关后遭袭,已击退来敌。箭矢镌‘年’字,疑有人欲嫁祸陈家。”胤祥放下密报,端起茶盏,良久未饮。“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提笔在密报旁边批了四个字——“静观其变。”墨迹未干,窗外传来更鼓之声,已是三更天了。:()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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