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荒原与紫霆作战的那一千弓兵便是她带头组建的,称得上云族的一支奇兵。
云族与墨族作战向来都是避其锋芒,何时有过这样正面较量的大胜,整个星槎皆被这一战打出了气势。
如今星槎灵炎晶够用,这支奇兵的数量也在日益剧增,但这纸画像却让几位王族心中蒙上了一层隐忧。
带回画像的是云族潜伏在墨族的密探,听说墨族上下皆在找画中的人,想着此人或许对墨族极为重要,便将消息送回了星槎。
“难道是通天塔的那位发现了什么?”
云月晖百思不解,沈听风唯一一次出战还不曾露出过面容,墨族人怎么会这么快便知道了!
“应当不是。”云拂晓皱眉思忖道“那位智者已经有近千年不问世事了,若他真的要找风王,此刻便该亲自到了。”
风王,是几位王族一致同意对沈听风的称呼。
“那就是哪个狼心狗肺的崽子泄露了消息。”云初阳重重一拍沙盘,转过身便要去查。
“不可能!星槎中的族人绝不会泄露消息。”云拂晓斩钉截铁地否定“既是存了心要泄露,何必只泄露面容,依这纸画像来说,墨族人尚不知晓所寻的人便是风王。”
经她已提醒,云月晖眼中划过一道明光,她转向云拂晓“姑姑,你还记得云族那枚能隐匿身份的云戒吗?”
云拂晓瞬间明白她是何意思“那枚云戒如今在大司命处,我这便去。”
她走后,云初阳一头雾水,茫然问“祖王的云戒乃云族王权象征,你是想通了如今要做云王?”
“不是王叔想的那般。”云月晖摇头“我说过云族不曾复国,我便不会继承王位,此事是不会变的,取那枚云戒是为了不让人察觉风王在此。”
她稍作停顿,凝重道“智者能力通天,我不得不防墨族若是寻不到人会去请他指示。”
云拂晓从大司命处取了云戒交于沈听风。
云戒通体若冰,晶莹剔透,沈听风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一枚修者用来储物的须弥戒。
此界又怎么会有仙洲之物,难道有同道在此?
她忽然生出几分希望,将那枚云戒套入手指。
下一刻,一缕熟悉的感觉划过心头,剔透的云戒里竟然亮起一丝莹蓝的仙力光泽,慢慢凝聚,最终形成几个古拙的符纹,她试着辨认,却发现这符纹十分古老,远非她能认得出来。
那光华在亮起片刻后便隐灭了,她试了几次,皆无法打开纳戒,仿若此物已经变作了一枚寻常的指环。
从云拂晓口中听闻,此物从祖王手中流传给下一任云王之后,除却能抵挡一部分玄法之外,便只用作王权的象征,云幕城破,王女立下誓言,云族不复国她便不继任云王之位,是以此戒已沉寂了数千年。
云拂晓也是头一回看见云戒会亮起这样的光华。
与此同时,通天塔顶端。
一道身影静静坐于云端,手中一截青竹探出塔外,罡风撕碎翻涌的云絮,恍惚有一缕精纯的仙力自青竹末端垂落,宛如银丝坠入云海,在破碎的云絮间闪过微光。
忽而,那双宛如入定而紧闭的眼帘,缓缓掀开,目光穿透万里云海,直向西荒,干涸的面皮上牵出一抹生涩地笑容。
“这枯燥的棋局,终于要有变数了。”
他枯瘦的手腕随之一抖,万里云海向两侧散开,天光照耀之下,碎金在铺陈而去的水面摇曳,这高天之上,竟然在云雾之中藏有一座真正的天上河。
水波拂过水中女子眼尾细碎地金鳞,宛如被惊动,那对瞳仁在刺目的光华里缓缓睁开,墨发如海草般漂浮,一缕精纯的仙力没入她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