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的女弟子拽着她的袖子摇来摇去,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清荷被摇得站不稳,却还是拼命朝我挥手。
我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走过去。
擂台下,一名仙云宗弟子等在阶旁。他朝我拱了拱手,说掌门夫人请逍遥子前往天人殿一叙。
天人殿的茶香很淡。
南宫婉坐在茶案后,一袭黑纱长裙,乌发松松挽在脑后,指尖正捏着一只青瓷茶盏。她抬眼看我进来,嘴角微微弯起,示意我坐下。
“坐吧,不必拘礼。”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我坐下来。她把茶盏搁下,顺手理了理裙摆,靠回椅背,打量了我一眼。
“白天在擂台上,你摘面具那一下,连我都有点心动了,你小子这张脸,确实生得好看。”她把茶盏搁下,语气随意,“逍遥子,逍遥真人的传人,这些名头我倒是早有耳闻。不过今天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这些。”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落在我腰间的逍遥剑上。
“你的剑,气息很特别。”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与我门下一位弟子体内的异宝同源。苏清荷——公子可认得她?”
“清荷是我的侍妾。”
南宫婉的眉梢微微抬了抬。
我把逍遥剑从腰间解下,搁在膝上。
“她的身世有些坎坷。当初陷在青楼里被人苛待,我为她赎了身。后来发现她有灵根,资质不差,便送她来了贵宗。她体内的异宝是我所留,为的是助她修行,也护她周全。”
“青楼?”南宫婉端起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家里闹饥荒,活不下去了,不得已把她卖了。她在青楼里郁郁寡欢,接不到客,挨打挨饿,一天得知家里出了很多事,逃了出来,刚好被我撞见,收下了她。来贵宗之后的事——曦月仙子推举她进内门,前辈肯定比我清楚。”
南宫婉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时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对一个侍妾这么上心,你小子倒是有意思。”
“她跟了我,我便该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靠回椅背,手指绕着垂在肩前的一缕乌发。
绕了两圈,她忽然歪着头看我。
“公子年少有为,枕边人只有一位侍妾?”
“姻缘的事,总要讲个缘分。修为、身份都在其次,品性相投才重要。”
“哦?”她眼尾微微弯起,“那公子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算品性相投?”
我看着茶案上袅袅升起的白雾,开口时声音放得很平。
“清冷出尘,心怀慈悲。”
殿内安静了片刻。
南宫婉歪着头看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公子说的这个条件,我倒是刚好认识一位满足的。”
“我说的正是曦月仙子”
她把茶盏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抬头看着我时,眼里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你倒是好胆子。虽然你长得帅,年轻,实力强…”
她顿了顿,“虽然你勉强配得上我们家曦月,但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
“我想娶曦月仙子为正妻。至于清荷,她知道我的心意。”
南宫婉看了我很久。然后她靠回椅背,端起茶盏,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慵懒的笑意。
“我倒不是对你多满意,不过比起另外一只癞蛤蟆,你看着顺眼一点。曦月是我最疼的弟子。她性子冷,嘴又笨,从小就不会说好听的话。我总怕她被人欺负,怕她被人骗。你看着倒挺老实的,要是欺负了我们家曦月,定饶不了你”
“多谢前辈成全。”我顿了顿,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还有件事,想向前辈打听。”
“说。”
“前辈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一个叫落泉宫的地方?”
南宫婉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半拍。她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息。“落泉宫?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一位故人提过这个名字。”
她把茶盏搁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绕着肩前那缕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