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推开主卧的门,侧身让出视野。
他没有往里走,只是靠在门框内侧,对身后的许强偏了偏下巴。
那动作很轻,甚至算不上下命令——更像一个引路人推开宝库的门,让身后的人自己去看。
许强迈进门槛,站住。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太阳被亚麻布滤成蜂蜜一样黏稠的暖光,均匀地铺满整张床。
空气是静止的,空调出风口每隔几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嗒。
床上的女人侧卧,面朝窗户,背对门口,呼吸细长而均匀,每一口气都带着柔软的、猫科动物似的轻哼。
她换了衣服。
吃饭时那件束身T恤叠在床尾凳上,现在身上只剩一件浅灰棉背心,料子薄得透光。
左肩的细带在她翻身时滑脱,松松垮垮地堆在上臂中段,圆润的肩头和一截锁骨全露在外面。
背心在胸前堆出柔软的褶,侧躺时乳肉从腋下溢出来一道沉甸甸的弧,布料在那个弧度上绷得微透,饱满的乳肉,被衣物薄薄地罩着,像雾里的果实。
被子只盖到腰。脚伸出来,两条小腿交错叠着,脚趾蜷得毫无防备。一只脚踝上还有个蚊子咬的小红点。
房间里的气味很安静——她身上那股椰奶沐浴露的甜香已经淡了,剩下的是体温蒸出来的暖烘烘的味道,混着被褥被太阳晒过的干爽,还有呼吸里残留的一丁点啤酒麦芽香。
许强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是犹豫,不是害怕。是舍不得漏看。
他朝床边走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很厚的地毯上——脚底无声,但身体在往前倾,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
他先经过床尾,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脚趾,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从正面蹲下来。
和林姨的脸平齐。
近。
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颧骨上那一层几乎透明的绒毛,被斜光照成淡金色。
她的眉头完全松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小的影子,嘴唇微微张着,上唇薄下唇略丰,呼吸时能看见舌尖顶在下排牙齿上,湿润的,粉色的。
每一下呼吸都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潮水声。
许强伸出一只手。
手指停在她脸颊边,差三厘米,没有碰。
悬在那里,感觉她呼出的热气一浪一浪扑上他的指腹——温热、潮湿、规律。
他的手就这么悬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他忘了自己来干什么。
“比我妈养眼多了。”
声音压得极低,气声混在空调的嗒嗒里,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蹲着,偏过头看林辰,手指还悬在她脸边。
“我妈睡相差得要命,喝完酒还会流口水,第二天枕头上一大摊。你姨妈…”他收回手,用指尖虚虚地从她的肩头往腰的方向比了一下,没碰到,“她躺在那儿,就像一幅画。很安静的那种。”
林辰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拢了一些。
亚麻布叠在一起,房间暗下来——不是夜晚的黑,是黄昏前那种温吞的暖暗,把所有线条都模糊了一层。
人的轮廓变软了,皮肤上的光影被匀成蜜色的釉。
他回到床边,站在林姨背后那一侧,低头看蹲在对面地上的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