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年。
她站在大学礼堂后台,抱着一台录音设备,侧过脸问他有没有看见遗失的话筒。
那一眼,他记了七年。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不付尾款?”
许闻溪收起手机。
“你不是在医院吗?”
“清禾的助理过去了。”周予安皱眉,“我听酒店说你暂停了婚礼流程。许闻溪,你到底想做什么?”
“今天的流程已经结束了。”
“我问的是尾款。”
“我不想付了。”
周予安看着她,像是无法理解。
“就因为我今天没来?”
许闻溪没有说话。
“我已经解释过,清禾在机场发病。她一个人回国,身边没有别人,我不可能把她扔在医院。”
“所以你取消了我们的领证预约。”
“只是换个时间。”
“什么时候?”
周予安顿住。
许闻溪抬起眼,安静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色清浅。以前她这样看他时,眼底总有极柔软的情绪。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剩下一种令他陌生的平静。
周予安下意识伸手,想像过去每一次争执时那样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心软。
只要牵住她,抱一抱她,再认真解释几句,她最终总会理解。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许闻溪便向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轻,却避得清清楚楚。
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七年里,这是她第一次避开他的触碰。
周围人来人往,门童替客人撑开雨伞,车灯从台阶下缓慢掠过。
许闻溪站在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轻声问:
“周予安,这一次,婚礼要再推迟多久?”
雨声落在门廊外。
周予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却没有说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