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灭烟头,走回卧室。
她还在睡,姿势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蜷缩着,像一只猫。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左脸那片淤青。
那片淤青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青黄色,边缘开始发绿,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总有一天它会完全消失,她的脸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白皙的、光滑的、没有瑕疵的样子。
但那片淤青消失之后,她心里的淤青还在。
会一直在。
我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也翻了个身,贴上来,手臂搭在我的腰上,脸埋在我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老公……”她呢喃了一句,声音含糊,像梦话。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在我的后颈处缓慢而规律地起伏着,那温热的气息穿透睡衣的领口,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皮肤。
我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柔软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在我的背上,那两个浑圆的轮廓因侧躺的姿势而稍稍压扁,但却更紧密地贴合着我的背脊。
她的手臂松松地搭在我的腰间,手掌自然地垂落,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我小腹的边缘。
在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能分辨出她每一次吸气时鼻腔里细微的嗡鸣,每一次呼气时气流掠过牙齿边缘的微弱哨音。
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是薰衣草味的,和我用的是同一款,但混着她皮肤本身微甜的体味,在黑暗中发酵成一种暧昧而私密的气息。
“嗯……老公……”她又模糊地呢喃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更像是在梦境边缘无意识的呓语。
搭在我腰间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一些,整个上半身贴得更近了。
她的乳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蹭过我的后背,虽然乳头并未完全挺立,但那柔软的、有弹性的触感却清晰无比。
她的右腿也抬了起来,膝盖弯曲着,大腿内侧温热的软肉贴上了我的臀部侧面,挤压出一个柔软而饱满的弧度。
我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仍然保持着平缓而均匀,但身体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不是欲望——那种滚烫的、冲动的、想要占有她的欲望,在那个夜晚之后就死了。
而是一种更冰冷、更清醒的观察欲。
像一个科学家面对实验对象,像一个收藏家检查自己的藏品。
她还在睡。
呼吸仍然是那样绵长而深沉,那是真正熟睡的人才有的节奏。
李志强把照片发给了我,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已经被我看透,都被那三张照片彻底标注。
那个在她镜头前笑得肆无忌惮的女人,那个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说出“他就是太好骗了”的女人,现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贴在我的背上,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
真是可笑。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任由她的身体与我贴合。
她的手开始无意识地在我的腰侧轻轻地摩挲,指尖隔着睡衣的布料画着圆圈。
那是她以前常有的小动作,在她满足或者撒娇的时候,她喜欢用手指这样慢慢地抚摸我。
但现在这个动作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它只是一个熟睡中的人无意识的肌肉记忆,就像心脏会跳动、肺会呼吸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