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无奈道:“好了,别研究这胡子了,我在同你说正事。”
他说是这么说,动作倒是很纵容。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关于你的身份一旦泄露,麻烦恐怕不小,这些日子,你便先回醍醐镇,如何?”
陆小凤说得一板一眼,全无私心,恐怕就连花满楼来了,也挑不出错处。
“我有什么身份?”十月觉得这梦的逻辑越来越复杂了。
她漏了什么前情提要吗,怎么忽然开启大逃杀模式了。
陆小凤哑然。
他忽然发现,对十月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无论是现在随手给出的药,还是现在依旧在花家种着,四日一熟的小麦,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
早在他们初见时,她已经把这些东西随手给了出来,丝毫不在意,这些东西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又是否会掀起什么波澜。
甚至就在刚才,她恐怕也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才给出那药,根本不是他猜测的祸水东引。
他们所思所想,忧虑烦恼,引以为大事的麻烦,在她眼中,却未必是麻烦。
她不在乎。
她只要随自己高兴便好。
陆小凤心底没来由便生出一种极不踏实,仿佛踩在薄冰之上,随时都会跌落坠水的惶恐不安。
他说不清这不安来源。
只有一个念头若隐若现,他们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十月。
对她而言,世界没有束缚。
那些世俗礼教,人伦纲常,怀璧其罪……从未捆住她的手脚。
陆小凤眸光暗了暗,道:“是我想多了,你若是暂时不想回醍醐镇,我带你去别处转转,如何?我有很多朋友,其中一个,会做各种灵巧的小玩意,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
十月果然毫不犹豫道:“好呀,走吧。”
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方才问过的花满楼的事。
陆小凤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要不要给花满楼留个口信?”
十月奇怪道:“他不会自己来找我们吗。”
陆小凤犹豫片刻,朱停的住处,除了他自己,应当没几个人能直接找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十月又没头没脑地道:“没关系,等我想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了。”
梦不都是这样的。
不需要逻辑。
迎着陆小凤不解的目光,十月又道:“就像我刚才见到你一样啊。”
这种全世界都应该绕着自己转的理所当然,果然会是十月的性格。
她话音刚落,就见陆小凤不自然地微微别过了头,耳侧也有些泛红。
沉默片刻,陆小凤干干咳嗽两声,掩饰道:“只是碰巧。”
不过,他状似无意地道:“方才,原来十月心里也在想见到我么。”
十月立刻“嗯嗯”两声,点头。
才不会说,刚才她其实是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路人甲出场,却一个能看的人都没有。
她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很乖巧。
都有些不像平日的她了。
陆小凤按耐住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转而道:“幸好,方才我没有让十月失望。现在要跟我走吗?”
“走走走。”十月立刻答应。
离开前,陆小凤微妙地回头,最后看了眼百花楼的方向,心道,他方才并没遮掩身份,至少,花满楼会知道十月是自己带走的。
于是,他便也心安理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