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尘醒过来的时候,身下马车平稳但疾驰。他被裹在温凉霜雪气息的怀抱里,一股霸道内力源源不绝自背心灌进体内,头顶寒霜般的声音像隔着水一点点透过来:“什么叫验不出……还有你们苗疆巫医验不出的毒?他如果醒不过来——”
“我醒了。”时若尘喑哑道,撑起身钻出萧郁非温暖的大氅,右手到背后安抚地捏了捏萧郁非给他输内力的那只手背。车里两个人都盯着他,他甩甩脑袋,有些沉重,但思绪已恢复清明,“案子查得怎样了?”
萧郁非听案子就火大,冰冷手掌抓过他手腕让南宫赊月诊脉,“不用查了,桂廊今晚查封,云梦学堂陆续关停。”
时若尘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会?谁下的令?”
萧郁非目光冷郁,“桂廊地邪,我上报军方关停的。”
“你……”时若尘瞬间像噎到棉花。
“对,我。”萧郁非冷硬道。
小月诊完脉,“居然已无大碍。”着实奇怪,人突然昏倒又突然醒来,还诊不出中毒。
却如时若尘所料。
时若尘越想越无语,“桂廊没有邪祟,我已经知道凶手怎么做的,退一万步,这和学堂有什么关系?你关停学堂,让学生们怎么办?”
萧郁非稳坐如沉郁山岳纹丝不动,直接通知:“我在烟城的事办完了,我们明日去河中。”
“你到底在办什么事?”时若尘直接质问。
“调头回城。”萧郁非根本不理。
时若尘这才听出他们不只一辆车,是一趟车队人马。他的听力还在减弱,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普通人的听力。
人马急停调头。
“你自己回去吧。停车。”时若尘径自挪到车门口,准备下车。
“不准停。”
小月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劝又不好劝;侍卫只听命于萧郁非,车往回城方向跑得飞快。
时若尘也不争辩,推开车门就跳下去了。
萧郁非脸色唰地白了!捏紧窗棂、坐在原位从洞开灌进蓝紫色夜风的车门中、眼睁睁看时若尘在黄土地上打了俩滚爬起来,拍拍灰站起身,拦了无咎的马,骑上马潇洒一勒缰绳,头也不回地朝桂廊奔去。
两个人背道而驰越来越远,萧郁非捏碎了窗框,飞身直掠而出!箍住马上时若尘腰身带人飞出踏着林间树枝腾挪出数米落在林间草地上。
“时若尘,你别太过分!”
“谁过分!”时若尘甩开他钳制,已经快忘了自己是有脾气的人。他太久没有跟谁生过气了。“你不是,跟我没什么好聊的吗?你回去吧,我忙完会回去的。”
说着朝大路走,外面车马声全停了,一队人等在大路上。
萧郁非冷笑连连,大步上前一把拽起他手腕,右眼直跳几乎压不住火。
“时若尘,你是不是忘了,你离不开我,离开我一天你试试。”
时若尘微笑回头,强硬抽出手来,“你放心,死在外面也不用你收尸。”
萧郁非最痛恨他笑着说狠话,一身无明火烧得暴虐因子都燃起来,对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更是看不得一点,抬手就掐到人脖颈上,“那你不如死在我手里。”
时若尘浓眉紧拧,感觉他老毛病又犯了,吵个架要打要杀,还能不能吵架了?弹手一粒花种崩在萧郁非手腕麻筋上。
“操!”萧郁非长眉一蹙收回手腕直抖,美艳五官都搐动扭曲起来,杀心顿起低头看自己手掌,一抬头被时若尘摁着后颈吻住了。
“嗯……”
萧郁非接了两下,抬手就推,时若尘看不见却像有无数只眼,精准接到他手十指紧扣,另一手握着他后颈拉紧侵深这个吻。树干疯长压过寒霜,春天里谁也没有草木恣肆旺盛,萧郁非被他侵占得玉火中烧,相互抱紧唇枪舌战到没了脾气。
最后分开时两人都有反应,银丝牵扯,喘息间额头相抵气温升高,萧郁非蹙眉骂道:“你有病啊。”
时若尘也皱着浓眉,“对啊,你有药吗?”
萧郁非从没见过时若尘这个打法,把他刚才想骂的话打成一团草木香浆糊。
时若尘诚恳道,“我现在没有内力,你不能乱来,容易把我打死……”
萧郁非终于破功皱眉笑出来,“你……”
时若尘续道,“你那什么、世上第一个被转成坤泽的天乾,就失败了。像我这么宁屈不死的天乾也很难找的。”
萧郁非绷不住又笑和嫌弃里反复切换,跟他分开一点,“你直说你想要什么?”
时若尘抬起灰琉璃眸子,“澄清桂廊没有邪祟,不用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