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门关上,虚假的温情如潮水般褪去。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暧-昧与尴尬,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默契所取代。林晚看着赵奕,赵奕也看着林晚。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仿佛都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即将到来的风雨。林雪薇的羞辱和柳氏的惊慌,绝不会只是一场哭闹就能收场的闹剧。那背后盘根错杂的势力,被他们今天这出戏一激,必然会做出更激进的反应。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杀招。……夜,深了。月色如霜,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给万物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整个秦王府都沉浸在寂静之中,连巡夜护卫的脚步声都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梦境。外室,一盏孤灯如豆。林晚并没有睡。她正坐在桌前,专注地摆弄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瓷瓶。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淡淡的苦涩气息。她正在熬制一种解毒剂的半成品,过程繁琐,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精准。她捻起一撮晒干的白色粉末,正要放入研钵。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耳朵,微微一动。“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被踩动的异响,从屋顶的方向传来。那声音混在风声里,若有若无,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但林晚的听觉,经过现代系统训练,远比常人敏锐。不是猫。猫的脚步,没有这么沉,更没有这种刻意压抑的节奏感。是人!林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房间,刹那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接着,她摸到身后的墙壁,指节弯曲,按照一个特定的节奏,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叩,叩叩。”这是她与赵奕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最高等级的警报。内室。床榻之上,本该“沉睡病重”的赵奕,双眼蓦地睁开。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墙壁上传来的信号,让他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的手,无声地探入枕下,握住了一柄冰冷坚硬的匕首。“嗤——”窗户的插销被利器从外部悄无声息地划断。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轻盈地翻窗而入,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瞬间污染了这片静谧。就在他们现身的同一时刻!房间的阴影里,数道更快的影子暴起!是青锋!以及王府的暗卫!“锵!锵!锵!”刀剑相击的锐鸣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双方立刻缠斗在一起,招招致命,狠辣无比。然而,其中一名刺客的目标却异常明确。他身形如电,完全无视了与暗卫缠斗的同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战团,手中长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直扑内室的床榻!擒贼先擒王!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床上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将死王爷!刀锋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眼看就要将床上的赵奕劈成两半!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内室门边的阴影中闪出!是林晚!她一直藏在那里,屏住呼吸,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在刺客的刀锋即将落下的前一秒,她拧开瓶塞,手臂奋力一扬!“呼——!”一整瓶刺激性极强的药粉,被她狠狠地、精准地撒向刺客的面门!那是由高纯度的辣椒粉和生石灰混合调配而成的特制“武器”!“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刺客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攻势戛然而止,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脸,双目之中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眼前瞬间一片血红,继而陷入彻底的黑暗!机会!就是现在!一直“病弱”地躺在床上的赵奕动了。他甚至没有坐起身,只是手臂肌肉猛然发力,手腕一翻!一道寒光,如毒蛇出洞,快得让人无法反应!“噗嗤!”是他枕下的那柄匕首,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没入了刺客因剧痛而大张的喉咙!一击,毙命!刺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板。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是林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亲历这般血腥的场面,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她的裙角。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属于闺阁女子的尖叫与恐惧。反而,异常的冷静。,!外面的战斗也已结束,暗卫出手,不留活口。青锋正要上前处理尸体。“等等。”林晚却率先蹲了下来,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毫不避讳地探向那刺客的脖颈,确认死亡后,又熟练地捏开他僵硬的下颚。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仔细检查着刺客的口腔。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颗臼齿上。“这里,”她指给不知何时已转动轮椅到她身后的赵奕看,“这颗牙是假的,里面藏了剧毒的毒囊。任务失败,随时可以自尽。”她的动作和语气,冷静得就像在解剖室里分析一具标本。赵奕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视与探究。林晚没在意他的目光,她的视线又落在了刺客被匕首划破的衣袖上。撕拉一声,她扯开那块布料。刺客的小臂上,一个奇特的火焰图腾纹身,暴露在月光之下。那火焰的形状妖异而张扬,仿佛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邪气。一直沉默的赵奕,在看到那个火焰纹身的瞬间,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蓦然碎裂!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是‘炎杀’的人!”他失声低语,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他们怎么会……”:()天医凰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