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平日里在营里是出了名的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人缘差到了极点。
他三更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摸到別人家窗户底下,不是想偷东西是想干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伤人,这是贼人自己撞上了陷阱,咎由自取!
“对!对!”顾大山瞬间反应过来,他挺直了腰杆,一把將顾长生抱在怀里,对著周围的邻居大声道,“我家最近总听见窗外有动静,怕是有什么野兽或者不乾净的东西,我就把以前的夹子翻出来放在窗下防著!谁知道这赵老四……唉!他这是自作自孽啊!”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大山怎么会无缘无故伤人!”
“就是!赵老四这老东西,活该!前几天还顺走了我家晾的咸鱼!”
“半夜爬人家窗户,被夹断腿也是报应!”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没有人再去同情昏死过去的赵老四,反而个个都觉得他罪有应得。
李氏也回过神来,她看著被丈夫抱在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顾长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要不是这孩子一句话点醒了他们,今天这祸事,怕是躲不过去了。
很快,矿奴营的管事也被惊动了。一个挺著啤酒肚,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个护卫,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都想被扣工钱吗!”管事不耐烦地喝道。
当他看到血泊中的赵老四和那个狰狞的捕兽夹时,也是皱了皱眉。
顾大山连忙上前,將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开口作证,七嘴八舌地讲述著赵老四平日的劣跡。
管事听完,只是草草盘问了几句,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知道了。不就是个小偷自己踩了夹子吗?晦气!”
他对护卫吩咐道:“把他抬到柴房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都散了!明天不想上工的,可以继续在这里看热闹!”
眾人闻言,立刻作鸟兽散。
两个护卫嫌恶地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赵老四,还是上前將他抬起来,拖死狗一样朝著营地角落的柴房走去。
赵老四的哀嚎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院子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李氏手脚麻利地打来一桶水,將地上的血跡冲刷乾净,仿佛要洗去所有的晦气。
她做完这一切,走到顾长生面前,一直刻薄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生,今天……多亏你了。快回屋睡吧,別嚇著了。”
她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她看来,顾长生非但不是丧门星,反而是个福星!他一来,就帮家里挡了一场大灾!
顾长生顺从地点点头,乖巧地回了自己那间杂物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靠在门板上,脸上那副惊恐无辜的表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漠。
第一次间接杀人。
没有想像中的恐惧和不安,內心反而一片平静。
当赵老四怨毒地盯著他时,结局就已经註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世界,任何一丝心软,都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