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孤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仙仙。他小小的手臂细细短短,爆发出的却是七八岁孩童的力量。他紧紧搂着仙仙窄窄的腰,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小脸上露出警惕、不安,甚至惭愧的表情。惭愧身为婴儿的自己,只能用如此无助的方式保护仙仙。仙仙被他勒得不舒服。她伸手去推他,“师兄,你怎么了?”元瑾之和林拓见状也急忙上前问:“小步,发生什么事了?”步六孤仍盯着窗外。大眼睛里交织着恐惧不安的情绪。元瑾之和林拓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去看,窗外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步六孤冲元瑾之啊啊大叫。元瑾之听不懂。她看向林拓,问:“表叔,小步在说什么?”林拓也听不懂。步六孤急得小脸胀红。憋了几秒钟,他冲元瑾之道:“天予!天予!”元瑾之这才明白。她迅速拿起手机,拨通沈天予的号码,说:“天予哥,小步突然冲动地抱住仙仙,还大喊你的名字,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一张小脸表情复杂,好像很不安……”沈天予未听完,便挂了电话,迅速朝楼上赶。来不及敲门,沈天予推门而入。他身形一闪,缩地成寸来到步六孤和仙仙面前,将两个小孩护住,同时抓起元瑾之的手,将仨人护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步六孤冲窗户啊啊直叫。沈天予回眸扫一眼。窗外仍空空如也,并无任何异常。沈天予扭头,看向步六孤,问:“那个鬼太子出现了?”步六孤点点头。沈天予唇角溢出一丝冷笑,“这死鬼还挺胆大,他不是最擅长藏吗?这次怎么不藏了?”林拓面色一白,心中害怕极了。他们这是被鬼太子盯上了?仙仙小嘴一张,答道:“因为他没有目标了。”林拓惊讶,“什么目标?”仙仙童声稚气地说:“鬼太子生前要保太子之位,自然要藏。如今无位可争,他藏了也无用,索性怎么开心怎么来。”林拓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元家的基因,就是聪明!”沈天予瞥了他一眼。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仙仙之所以如此聪明,是因为他沈天予的基因。女肖父。林拓担忧,“那个鬼太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他会不会附身到小步身上?”他弯腰摸摸步六孤的脸,“我的心肝宝贝蛋呀,那个死鬼太子千万不要附到你身上,爸爸可不能没有你。”沈天予沉眸思索片刻,回:“我今晚留下,保护小步,仙仙和瑾之也留下。”如此殊荣,步六孤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他怕那鬼太子欺负仙仙。怕沈天予打不过那个鬼太子。他闷闷不乐。好后悔投胎。若没投胎,以他之力,对付那个鬼太子绰绰有余。可是如果时光倒回去,他想,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投胎,因为上一世他和姜姒的遗憾太大太浓。林拓指着自己的下巴,问沈天予:“那我呢?”沈天予道:“您去别的房间。”“那不行!”林拓捉着步六孤的小手,“我得留下来保护小步。万一那鬼太子附到我身上,就没人照顾小步了。”沈天予扫他一眼,“鬼太子不是谁的身都附。”那意思,鬼太子瞧不上他那被酒色财气掏空的身体。林拓讪讪一笑,环视客卧一圈,“这房间够大,我和步玉打地铺,你和小步、仙仙、瑾之睡床上。”沈天予不答。他径直脱掉拖鞋上床,将步六孤和仙仙放到中间。他朝元瑾之点一下头,示意她睡在床的另一边。步玉拽拽林拓的袖子,低声说:“林董,我们出去吧。”林拓朝她眨眨眼使眼色,“阿玉,我是为你着想。那个鬼太子是鬼,万一附到你身上,伤了你的元气怎么办?你刚生完孩子不到一年,元气本就亏损。”沈天予沉眸道:“那鬼太子很挑,不会附身于身体亏空之人,也不会附身于女人。”他都这么拿话赶了,林拓仍不肯走。他怕沈天予照顾不好步六孤。一直以来,步六孤晚上都是他搂着睡的。一晚不搂,他心里空落落的。元瑾之道:“表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步,半夜纸尿片我给换,奶粉我来喂。”林拓仍不肯离去。他眼巴巴地瞅着步六孤,说:“儿子,爸爸舍不得你,你快求求天予,我们打地铺就行。爸爸夜里不搂着你,压根睡不着。”沈天予剑眉不自觉地拧起一道浅浅折痕。这男人太黏糊了。只是一晚不让他搂着睡,他就一副难以割舍的模样,恋恋不舍地不肯走,等日后步六孤英年早逝,他不得崩溃?步六孤冲林拓啊啊几声,让他放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又黏糊了好一会儿,林拓才依依不舍地和步玉离开。沈天予拉了被子给步六孤和仙仙盖上。他也进了被褥中。将台灯调暗,沈天予对步六孤道:“小子,看你干的好事。等以后你‘走’了,你爸怕是缓不过来,你妈也是。”步六孤垂下长长的睫毛,默不作声。仙仙就睡在他身畔。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是他再也开心不起来,一是因为鬼太子来了顾家山庄,二是林拓如此依恋他,以后他肯定要辜负他,还有仙仙,等他英年早逝后,仙仙怕是也会痛苦很久。他望着仙仙漂亮的小脸,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仙仙拍拍他的小肩膀,奶声奶气地说:“睡吧,师兄。”步六孤闭上眼睛。前世他和姜姒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累了靠在一起,困了倒在一个床榻上睡,饿了用同一个碗吃饭,渴了同饮一杯水,都是常有的事。他脑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姜姒的笑脸,姜姒掐决念咒,姜姒给人看相,姜姒着书立说,姜姒破劫痛苦,姜姒落泪。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姜姒清脆的笑声和呜咽的哭声。他又睁开眼睛望着仙仙。他心道,小师妹啊,小师妹。他不该下山的。仙仙也不该认出他的。可是已经回不去了。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天予未问是谁,便回道:“师父,您请进,门没锁,我在等您。”元瑾之立马从被褥中下床,整了整衣服,去开门。独孤城走进来,对沈天予说:“为师去追了一程,那鬼太子会幻术,且有百鬼拦路,被他跑了。”沈天予掀开被子下床,道:“这鬼太子不正面出击,纯恶心人。”独孤城点点头,“我们和骞王交好,且秦珩就是珩王转世,他前来兴风作浪,想以此离间我们和骞王、秦珩的关系。”仙仙眨巴着大眼睛说:“鬼太子生前便是这种人,死后做了鬼,秉性仍没变。”沈天予道:“明日让骞王带珺儿来京都,师父您和阿珩留下,守护所有人,我和骞王、茅君真人去追踪那个鬼太子。他有百鬼相助,我们若只一人出动,分身乏术。”独孤城颔首,“只能这么做了。”“您先去休息。”独孤城离开。把门反锁,沈天予和元瑾之重新上床躺下,刚要入睡。忽听门外传来疾快的脚步声。沈天予微微蹙眉。荆鸿来了。大晚上的,他也来凑热闹。果然。荆鸿一手抱着小荆白,一手将门敲得咚咚响。沈天予将台灯关上。室内一片漆黑。荆鸿道:“亲家,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你关了灯,就能把我糊弄过去。这几天不太平,我和荆白要来保护仙仙。”沈天予不应。他说得好听,应该是在家看到步六孤来了,且没离开,还透过窗影看到他抱着仙仙,来了步六孤的房间。那道士心眼子多得数不完。门外又响起小荆白的哭声,“仙仙,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好朋友了?”:()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