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看你。”那个人答非所问,好像昨天他们根本没见过面。“一起吃晚饭吧?”
“对不起,我约了朋友。”她微笑着,又外交式地看了看表:“我先走了。”她转过头,留意着不说再见。
“到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在我家里。”
“我打算明天回去,能陪我走走吗?”
“不,我有事。祝一路顺风。”
“我发现我一直是一路逆风。”那个人在她身后说。
冰云一路走到公共汽车站,心已经被那个人搅得一团乱。她不想回家,中途下了车,找了一家大排档,要了一碗热干面,胡乱吃着,一直坐到夜色深浓才搭上回家的末班车。
冰云刚上了正街,就听见两声熟悉的笛声,然后是一辆车子在她身边停下来,她还没有转头,已先在心里叹气,转过头,让她叹气的那个人正从车上走下来:
“下班啦。”那人望着她,眼睛里漾着笑。
“是。”她口气冰冷。
“送你回家吧?”那人微笑着,风度依然。
“我坐公交。”她看着他,心里被气得不行,但觉得还得笑,她要比他笑得更优雅才行,便笑了:“事情不顺利?”
“呃,差不多。一起吃晚饭好吗?”
“不,我约了朋友。”
“那么,去喝杯咖啡吧?不要多长时间。”他歪头看着她,好像她把谎言说得如此严格很好玩,她被看得心里生气,口气更加冷淡:
“不了。慢走。”她转过身。
“那我就不走了。”那个人吊着玩世不恭的调子。
她停下来,恨得牙齿痒痒:三天几乎一式一样的台词,一样的时间地点,她感到心里一种被消磨的痛,偏身后的人还在更加无赖:
“你如果真的约了朋友,我就明天再来。再见。”
“你等一下。”她转过身,看那人从车门里回过身来,霸气而无赖地望着她,她看着那眼神,心里一忽生出无限的忿恨来:“你的威胁很管用,可我并不想和你再见。如果你再敢到这来,”她板着面孔,却想不出一句管用的威胁来:“我会鄙视你。”她说的狠巴巴的,却活像良家妇女遇到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