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弥散,再次睁眼,依旧是祀灵村的村牌,墨清野扶了扶额角,村子火光冲天,魔物肆虐,到处都是惨叫声。
墨清野轻吐一口气,指尖金钱环绕,双眸打量着周围——断肢残臂,血泥模糊。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男人,丢下被魔物啃断的下半身,污血干涸,拖着这半截身子向墨清野爬了过来。
“仙…仙君来了…孩…孩子…”
男人指尖停留在了墨清野的脚边,衔出一口气,眼眸涣散,唇角怪异的向上扯着,倒在地上的头偏向了魔物正围攻着一个米缸。
如狼如豺,这群魔物发出诡异的哑笑如同玩顶球一般,把米缸顶过来顶过去,缸身飞转,孩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狭缝中漏了出来。
玩够了,三两只魔物把把米缸横坐在地上,伸出乌黑色的爪子,那粘腻毛发上一坨坨血污正往下滴,正欲一掌拍碎米缸,身子却被突然被禁锢起来。
“金线…绞杀!”
死死咬住唇齿,墨清野晃荡身子,四周魔物血肉横飞,散发着恶臭的肉块黏到脸上,垂着眸从脸颊处擦去,脚下似乎被扣上枷锁,一步步迈去,直到了米缸旁他双脚一软,跪了下去,缸中是孩童隐隐的哭声。
掀开被各种残线布料死死套牢了的缸盖,软软的一巴掌扇在了脸上,“你们…不准欺负阿爹!”
手上是软软滑滑的触感,缩成一团的女孩仓促的睁开了眼——明月清风,清韵雅俊,公子眉眼噙泪,温暖的手把自己抱了起来。
“墨宗师!阿爹…阿爹…他”
墨清野双手死死的把瑟缩的女孩护在怀中,指尖轻柔的遮住了女孩的眼。一袭白衣,眉目清冽,何人不识墨宗师。
回眸一看,女孩父亲的半截尸首已不在,四周只剩下已经餍足了的魔物,既已如此,那就杀个痛快吧。
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是取之不尽的泉渊。墨清野轻手一抬,金光笼罩,流金结界如钟罩住了整个祀灵村,金线成了他的耳目,成了他的手足,四处流散的人们停下了脚步,魔物被金线根根撕裂,墨清野凌身在半空中,脚下的人群齐跪扣拜,不知谁先喊起,人声便如洪钟震荡:
“墨宗师怜悯苍生,泽被四海!”
四周再无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墨清野飞身下来,怀中的女孩还在瑟瑟发抖,墨清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女孩回眸一把扑到旁边一个泪泪横流妇人怀里。
“阿娘…爹爹爹…”
“妩儿…没事的…”
妇人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怀中孩童的头发,又往下跪了一跪:“多谢墨宗师!”
墨清野轻轻把两人扶起,望向女孩时眼神发怔,眼前闪过好像不是女孩在米缸里抱成一团、隐隐抽泣而是窝身在长生殿的江清柳,紧紧抱着煎药的陶罐子,缩在角落,闭着眼冲把自己围起来的那群“医道天才”喊着:
“我阿娘不是魔物!你们才是!我…我也也可以为宗门做事…”
“师尊…才也不会把我赶出去的!”
至于后面华医药馆,墨清野护住了要被赶出长生殿的她,同样瑟瑟发抖,同样被墨清野死死的抱住。
那母亲见墨清野望着自己的孩子发怔,急忙让女孩又跪了下去,“还不谢谢墨宗师!”随后挤出笑,语调讨好,“我这孩童叫菁妩顽劣,墨宗师如果想要拿去带去解解闷,也等我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墨清野摆了摆手,侧过眸子,轻咳了一声:“你们这可有叫曜华的孩子?”
那妇人连忙贴了过来,“有有有,只可惜可能不是仙君找的那个,那畜牲更加不如人,在他阿娘死后亵渎神明,所以现在被他阿爹拉去魔断山了”
妇女边说边指着远处隐隐的山,墨清野心下已经了然,就是曜华藏入那座山,口中还在喋喋不休:“也怪不得旁人,那孩子把祭祀的器皿打碎了一个,得罪了神明,说不定正是因为如此,他母亲才会在砍柴时遭到魔物,啧啧啧…”
墨清野侧眸看着旁边一堆人刷刷点头的样子,心中明了多说无益,想要穿出人群,可层层人墙围着他,猛然一下,全部都形无二致跪下来。
“仙师永寿,神魂不灭!”
指尖的金线震颤一下,一下缩回了体内,墨清野攥紧拳头,仓促的站着,眼前是无数已经翻黑发朽的背衫,更有的被魔物抓伤了,背脊翻飞出血淋淋的肉块粘在衣服上。
灵气游戈,墨清野指尖轻拂金丝,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渐渐止了血,轻呼一口气,比他的话先来的是咚咚的磕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