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的路上,他需要做一个准备。
准备的内容是——找沈无妄谈谈。
谢辞镜在玄天殿后门找到了沈无妄。
找到沈无妄的时候,他正在一棵桂花树下站着。
站着的姿势跟往常一样——背挺得很直,双手抱胸,目光放空。
放空的眼神像一只冬眠的熊。
冬眠的熊在谢辞镜走过去之后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原因——他看到了谢辞镜。
谢辞镜在他面前站定。
站定的距离大约两步。两步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这一边是谢辞镜,线那边是沈无妄。
线两边的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三秒后谢辞镜开口:"宗主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该说的。"谢辞镜重复了这四个字,"意思是还有不该说的?"
沈无妄没有回答。
不回答的意思是——他默认了。
默认的谢辞镜心里多了一层顾虑。
顾虑的内容——宗主对沈无妄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的事让谢辞镜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忘尘阁的事告诉沈无妄。
告诉的方式不是商量——是通知。
通知的语气是:"我要去忘尘阁。"
沈无妄的眉头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之后他说:"一起去。"
一起去。
谢辞镜看着他。
看着沈无妄的眼睛里——他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关切,没有担忧,没有惊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眼神像一个深井。
深井投石下去——连回声都没有。
没有回声的深井。
谢辞镜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默。
打破沉默的内容是:"你真的——什么都没跟宗主说?"
"说了什么?"
"忘尘的事。"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我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三个字——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撒谎?
谢辞镜分辨不出来。
分辨不出来的他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