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扭头就走,但脑子转了一圈,还是把这念头摁了回去。
走?太子让人参他一个君前失仪,那他在父皇那边绝对会挨训的。
毕竟,乾熙帝本人就是对礼制最坚定的维护者。
可要是老老实实行礼呢?
那就可以回头告太子一状!
不善待兄弟,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父皇最烦兄弟阅墙,到时候太子吃不了兜著走。
行,就这么办!
於是大皇子脸上掛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既然太子爷下旨,臣不得不遵。臣允是,拜见皇太子殿下。”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个两拜六叩的大礼。
故意把动作放慢,他就是想让乾清宫的太监们看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响:
父皇马上就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会给我討回公道的。
沈叶等他把礼行完,压根儿没让他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慢悠悠地开口道:“允是,父皇上次饶恕你,我还以为你长进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轻浮。”
“议论太子仪仗是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大清律例》第三百二十七条,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少惹事,別给父皇添堵。你是嫌命长还是嫌俸禄多?”
“你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怎么,是嫌高墙圈禁的日子太舒服了,想回去再体验一下生活?”
大皇子的脸红了。
不是羞愧,是气的。
这太子,欺人太甚!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这么教训我?我好歹也是他哥!
要不是怕父皇突然出现撞见他顶撞太子,他真想嗷一嗓子站起来,跟太子好好理论一番!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沈叶又开口了:“为了让你长点记性,罚你在宫门外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作为!”
“周宝,派个人盯著,少跪半刻钟,就是欺君之罪。多跪半刻钟————那算你自愿。”
说完,沈叶一甩袖子,转身上轿。
大皇子的脸又抽了,教训我一顿还不够,还罚跪?
欺君之罪都搬出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可是,这四个字,太子敢说,他不敢犯啊。
行,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