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醒来时安东尼还紧闭着双眼,他看向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半,哈利又慢慢躺下,房间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条巨蟒的黄色眼睛。它现在在哪里呢?它已经自由了,想去哪都行。
下楼时,伊莱莎正在厨房里忙碌。她转身朝哈利微笑,但哈利却觉得他的姨妈好像有些不对劲,感觉整个人绷的紧紧的,她的嗓音也很紧"早上好,男孩们。库珀夫人刚才打电话来,说昨天动物园发生了一些意外。"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盘子,"你们都没事吧?怎么没有和我说呢?哈利?"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嘴却抢先回答:"我们很好,伊莱莎姨妈!我昨天只是有点吓到了所以…早睡了一会"
伊莱莎的目光转而落在安东尼身上"安东尼?"
"是的,就是玻璃突然没了,我当时不在旁边,但是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安东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哈利在心里对他暗暗赞赏起来
“我们都没事的,库珀夫人照顾的很好”哈利接上。
伊莱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没有再追问。"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安然无恙…吐司和花生酱在桌上,吃完记得把盘子放进水槽。"
一离开家,哈利就拉着安东尼的胳膊快步走向米娅家。
"你觉得伊莱莎阿姨相信我们的话吗?"安东尼有些不安地问,声音压的很低。
哈利用他有些汗湿的手轻轻握了握安东尼的手"我想她可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没人能猜得到真相的——只要我们不主动说。"
哈利在脑子里反复练习着怎么和米娅开口“嗨!米娅,说来好笑,我昨天和蛇对话之后还帮他把玻璃变没了”哈利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不断地调整着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们是好朋友啊,安东尼相信我,她肯定也会相信我的”,但哈利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装着一块石头,越往米娅家的方向走越往上提,短短的一条街的距离,哈利从没觉得那么漫长过,他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和安东尼的对话,不断安慰着自己“安东尼相信我,她也会相信我”
安东尼也一句话都没有说,时不时抿抿嘴唇,但他的手紧紧握着哈利的手,哈利偷偷往身边瞥了他几眼,安东尼和他对上视线,或许看到有人比你更紧张时你就会放松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哈利感觉那块大石头稍微往下放了放。
来到那扇门前,哈利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米娅家的门,他期望着是米娅自己来开门——他还没做好看见伯德先生的准备,更不想再被那双眼睛深深注视。
谢天谢地是米娅!她穿着牛仔裤和粉色家居服,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哈利!安东尼!快进来!”
他们坐到了沙发上,“我爸爸去上班了,他最近超级忙”米娅拿着两袋薯片走过来,撕开包装袋递过来。“嗯…米娅”哈利觉得那块刚刚沉下去一些的石头又提到了嗓子眼“昨天……”
“我知道”米娅压低了声音,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哈利“那太不可思议了对吧!”哈利松了一口气,至少不需要费力解释开头了,这很好,而且安东尼相信他。
“米娅,”哈利打断了她,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沙哑,“我们得谈谈。”
“好,”她说,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在哈利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到底怎么了?不只是玻璃不见了那么简单,是吗?哈利,你昨天在蟒蛇展柜前待了那么久……”
哈利觉得口腔发干。他看了一眼安东尼,安东尼对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支持。
“米娅,”哈利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弦上挤出来的,“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起来会很疯狂……但都是真的。我发誓。”
他停顿了一下,聚集着勇气,然后,将昨晚告诉安东尼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米娅听得睁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哈利说完后,不敢看她的反应,垂下了头,盯着地毯上五彩斑斓的几何图案,等待着来自一位原本是他朋友的女生的审判。
几秒钟后,他听到米娅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