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时期的同学办满月酒,梁蓥本来是可以不来的,但坏就在坏在,她当年帮这位同学设计过婚礼的主舞台。
对方回忆起那场饱受称赞的宴席,直夸她是幸运星,是自己能顺利完婚的功臣。
“所以这场满月酒你可不能缺席,得让我的宝宝见见你这位干妈才行。”
对方在电话里说得兴高采烈,梁蓥不好拒绝,却不记得她们有那么熟。
她在港大读的是艺术史,设计并不专业,更像是爱好。
当初帮这个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想到两年过去了,还要售后。
在门口和其他熟识碰头,有人直言不讳地说,几个月前就在ig上看到她在预热,嫁入豪门就是忍不住,各种晒。
梁蓥没接这话头,先一步走到迎宾处,掏出红包,登记姓名。
接待人问她是哪边的亲戚,同学还是同事?
她说是女方的同学,又说了名字。
接待人显然是酒店派来的工作人员,并不熟悉名单,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还把两份名册弄混了。
后面有人在等,小姑娘急得额角冒汗,梁蓥见状帮她擂了下名单,顺势找起自己的位置和名字。
手指流连而过,突然在某处停下。
上下并联的册目,上面是印刷的正楷,下面是留待宾客签到的空白,而“霍决”这两个字的下面,对应的是遒劲有力的手写体。
成年人的写字多连笔,但如此行云流水,又富有锋芒的字体,放在内行人眼里,跟真迹似的,颇有些移不开眼。
如果说梁蓥有那么一秒怀疑过重名的可能性,那么在看到这个落款后,就那么一点侥幸也顷刻便打消了。
她下意识扭头环顾周遭,却很快被接待人叫回魂:“抱歉,您签这里就好。”
梁蓥草草落笔,心情颇有些烦躁。
半个月前,霍决的表妹霍琼半夜给她发过一条私信。
梁蓥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算算时差,霍琼那边是早上。意思就是对方一知道这个消息,就马上通知她了。
霍琼神神秘秘的:“他要回国了。”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但梁蓥还没有傻到去问,‘他’是谁。
不过突然收到消息,她除了问号,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霍琼大概也不知道别的,就没多说。
彼时梁蓥正逢工作新旧交替,很快把这件事丢到脑后。
蓦地在这个意外的场合碰到……不对,还没碰到。
一想到这点,梁蓥吃席的时候就忍不住埋低脑袋。
不同交情和不同身份的座位分配极其势利,旁边的人一直在碎碎念,说主桌的桌布材质和他们的都不一样。
梁蓥倒觉得这对夫妇不差这点小钱,起码每桌的菜品都一视同仁,细微的差别只是为了凸显重视程度而已。
她落座前探头探脑地巡视了一遍,确认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不想见的人,才安然落座——想必霍决离她很远。
但为了保险起见梁蓥还是只埋头吃饭。
然而毕业后大家几乎没见过面,只在社媒上窥得彼此生活的一角,难免要旁敲侧击几句。
另一侧女生碰碰她的手肘,问道:“听说你不想在香港待了,为什么?”
梁蓥正在和一只澳龙较劲,闻言只是淡淡道:“气候不适应。”
“没有其他原因了?”
“有啊。”梁蓥如是答道,却没有下文。
女生尴尬地张张嘴,心知肚明她数月前刚从拍卖行脱身,中间放飞自我休息了一阵,在国内四处飞,朋友圈连续日更了一个月,然后就立马进了京都的知名画廊当策展人。
读艺术史的出路很少,梁蓥毕业到现在的每份工作都光鲜亮丽,且获得得轻而易举,不由得让人揣测她的家庭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