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说完就挂了,用微信给他发了门牌号,又订了一个两小时后的闹钟,打算再睡一会儿。
如果霍决不来,那她晚点再去医院。
过去虽然对他有所畏惧,但是梁蓥从小娇纵,朝夕相处久了难免也会在他面前流露出颐指气使的一面。
比如掉了什么东西,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去捡,而是让最近的人帮她一下。
霍决会不会理会是一回事,她的性格就如此。
就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性,哪怕这些年多少学乖了些,这一特点也只是收敛了,并非消弭。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她又以为自己在做梦,挣扎着起来开门,一路上跌跌撞撞,还被围巾绊了一下。
扶着门把手站好,她拉开一条缝隙,没站直。入目就是他的胸口。
来人黑色高领打底,外裹一件苔绿色的大衣,下配卡其色的休闲裤,随性得可以。细嗅能隐约触及一股冷杉的味道,很淡,不像香水,像体香。
梁蓥近视,感觉眼前的黑色中好像有一个地方凸起了。
她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突然被略带冷意的手指捏住后颈。
她啊了一声,被霍决拎开。
“乱拱什么?”
梁蓥不答反问:“你刚洗过澡?”
霍决没理会。
她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你来照顾病号洗什么澡?”
他依旧不为所动。
“要洗也应该是来了再洗吧?”心里记挂着他昨天那番颇有些暧昧的话,梁蓥此言算是回击。
只见霍决果然有些不适,眉头出现一个褶,又很快平下去:“我可不知道你找的是保姆,我只有当司机的耐心。”
他居然回避了这个问题。
都说人的语言是动机的体现,那耿耿于怀这四个字,会不会是贼喊捉贼?
她抬头想再战,下一秒额发却被撩开,尚带凉意的手心贴上额头。
梁蓥噤声,像整个人被盖上一张退烧贴。
她改抓霍决的手腕借力,像是在抓公交扶手。
她自顾自地解释:“我腿软。”
他没说什么,把人推进门,自己却无从落脚。
“你真是……”
在他意犹未尽的话里,梁蓥想起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
别说客厅和卧室里,玄关已然像垃圾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其实是地毯上有一根头发都无法忍受的人、她只是昨天太累了——这样的解释梁蓥懒得说,反正丢人也不止一次了,误会就误会吧。
能随便扔在地上,想必这些物品她也不怎么珍惜。
霍决用鞋尖把脚边的包包撇开,感受着梁蓥攥他手腕的力度,不像女鬼了,像水鬼。
“量过体温了?”
梁蓥嗯了一声。
霍决都懒得问几度了,她脸红得很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