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血缘无关紧要!亲缘也可以隨意拋弃!”
这句嘶吼,让白鹤想起那天在大殿外,他跪著求唐震发兵驰援敏之一族,唐震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亲情,只有冰冷的权衡。
就像在权衡一件货物的价值。
敏之一族世代追隨昊天宗,换来的就是这个。
够了。
他在心里说,够了!
“啸儿。”白鹤忽然开口。
唐啸看向他:“舅舅?”
“你这里,还收人吗?”白鹤的声音沙哑,“我是指,白家。”
唐啸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面露喜色:“舅舅,您————”
“敏之一族追隨昊天宗三代,为的是什么?”白鹤苦笑,“为的是有朝一日,能有个依靠。可那天,我跪在昊天宗大殿外,求了半天,换来的是什么?”
白灵猛地抬头,看向白鹤,目光中带著震惊:“哥,你————”
敏之一族主动脱离昊天宗,按照合同,白家需要接受惩罚。
受罚的人————是大哥!
“灵儿,你不用劝我。”白鹤摆摆手,看向唐啸,“啸儿,舅舅没別的本事,就会跑得快。你这里要是缺个跑腿的,舅舅留下来。敏之一族剩下的那些老弱,舅舅也带过来。他们干不了重活,但干点看门望风、送信传话的活儿,还是行的。”
白灵追问:“白家门人————”
“昊天宗和白家有数百年的缘,这就当赔罪礼吧!”
唐啸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朝白鹤行了一礼:“舅舅愿意来,是海啸宗的荣幸。您和敏之一族的族人,我全收了。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唐啸一口吃的,绝不饿著舅舅一家。”
白鹤眼眶微红,拍拍他的肩。
“好孩子!好孩子!”
唐昊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大哥,看看舅舅,又看看母亲,脑子里一片混乱。
“舅舅,您这是要————”
白鹤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有怜悯,也有无奈:“昊儿,你还小,你不懂。”
“我不小了!我都十六了!”
“那舅舅便告诉你,你父亲,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亲。他还是昊天宗的宗主。”
“宗主这个位子,坐上去容易,坐稳难。坐稳了,就要学会取捨。你父亲学会了。他舍掉的,是你大哥,是敏之一族,是那些在昊天坪上替他卖命的弟子!”
他顿了顿,看著唐昊的眼睛,语气逐渐凝重:“將来有一天,如果需要舍掉你,他也会舍的。”
唐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哥!”白灵语气急促,“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他该知道了。”白鹤摇摇头,嘆息道,“十六,不小了。总活在別人给他编的梦里,早晚要摔跟头。”
唐昊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他想反驳,想替父亲辩解,想大声说“父亲不会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一道莫名的声音在告诉他,“白鹤说的是实话,唐震就是这种人”。
唐昊猛地看向母亲:“母亲,您会跟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