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陵微微皱眉。她对晏飞卿印象极其模糊,毕竟只在幼时见过一面,晏飞卿又能怎麽思念她?
她自然知道师若颦是在哄她,不知道对方什麽想头,或许是为了减少一个潜在的未来仇家。
师若颦以一介女子之身,坐到了长杨大乐正的位置,并且一手组建了登临阁,心思岂能不缜密?
“师乐正擡爱,上官陵不敢当。”
“六年过去,你还是这麽乖。”师若颦笑着抚摸她的脸,上官陵挣扎着避开,后退了一步。
“我说真的。”师若颦也不计较,款款站起身,“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与其在江湖上风餐露宿地飘蕩,不如跟着我,登临阁里有最好的师父。”
“怎嘛?抢人抢到我头上来了?”
人影一花,上官陵忽然腾空,被人挟在了手上。
“代师父!”上官陵喜道。虽然代师父难伺候,但此刻见到他,只觉得尤为可亲。
代长空埋怨地横了她一眼:“你们躲得够难找。”
师若颦见到代长空,笑意立刻带上了几分恭敬:“代先生说哪里话?我们只是想请您的高徒来做客。”
“我替她拒绝!”代长空直截了当,一指大门:“你们可以滚了——还是,你想先打一架?”
“玉衡双子都留不住您,我又岂是您的对手?”师若颦深深看了他一眼:“告辞。”
师徒俩将君九兰遗体带回了山中安葬。
生时居于此,死后葬于此,先生有知,必也是合意的。满山红叶落,桂子已飘香。日居月诸,归鸿去雁,也都还如从前一样。
上官陵在坟前洒下一杯酒,祭物简单,祭意却庄重。
“以前听九兰说,鬼神飨德不飨物。”代长空拄着剑,点点头:“心意到了就好。”
上官陵拿起地上的剑,站起身来。
代长空问:“这是哪一把?”
上官陵转头向他望了望,代长空嘴角一弯:“我知道了。”
君九兰用另一把剑的鞘收起了殚思,当然,师若颦不知道。
“现在去哪儿?”上官陵问。
“放心,跟着师父,哪儿都能去!”代长空见她神色平静,心里忽有点奇异:“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先哭个三天。”
他原本还在头疼怎麽哄孩子,现在倒好了,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仿佛哪里缺了一块似的。
“人死不能複生,哭有什麽用?”女孩凝视着墓碑,神色杳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