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息凝神。
人在深夜,越是熟悉的环境,越是会降低警惕。
常年日积月累的习惯,有时候会蒙蔽一个人的记忆,祝翎风就是要抓住他们分神的一瞬间,潜入进去。
他不发出任何动静惊扰这些人,他们自己的记忆就会自己欺骗自己。
队伍已经走到村头,这群人已经在山里躲了那么多年,这片林子早已经看腻,连那角落里营养不良的树长了几片叶子又落了几片叶子都数得的清清楚楚。
领头的人百无聊赖,随意扫过眼前的景物,他已经看了太多遍,刚开始树叶微微摇晃、树丛沙沙声响,他们还会拿起武器警觉,无事那么多年,他只当没看见,八成又是什么山林间的野物穿过。
他没放在心上,身后的人也见怪不怪,转身往村里走去,继续巡逻。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柴垛,依旧散落地丢在那,随意瞥过一眼,走了。
祝翎风趴在柴堆里,一身黑衣融进夜色,
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他把头埋进木柴里,嗅闻到淡淡的树脂与泥土的味道,还混合着点被阳光烘烤过度的焦木气。
没人发现他。
视线随意地扫过,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脚步声渐渐远去,另一队人的视线有偏斜的死角,他手脚并用,爬到草垛下,手撑起上半身,腿蜷缩,将身体蹲起。
刚才观察时他就发现,这巡逻的人只在中间走动,并不往两边去。
他往屋子背后前进。
还未走两步,他就知道为什么后面不需要人巡逻了。
脚尖抵上一根竹刺,刺身极短,只到指尖高,若是祝翎风没留神,脚底直接被扎穿。
长长短短,防不胜防。
密密麻麻地埋了整片地块。
竹刺有疏有密,短的极短,最长的也有到小腿处。
能同时起到踩中竹刺、绊腿、干扰步伐等作用,莽撞一点的人冲进去,估计会被扎成刺猬。
他踮起脚,脚尖贴着长刺,缓慢往下踩,前脚掌着地,没有感受到尖刺扎穿自己的脚。
迈开腿,就这样抵着长刺,一点点挪动。
起步慢,熟悉了这步调,祝翎风加快速度,如同灵活的竹鼠,穿来穿去。
不一会就穿到亮着灯的中间屋子的前一个拐角。
这边尖刺少了许多,步伐不必再如此艰难。
他埋伏在拐角处,偷窥着后窗站着的守卫。
打晕他动静太大,还会惊动这群人,假装是他们的人也不行,这种明显是固定的守卫,他混进去,估计两眼就会被看破。
祝翎风视线一转,如果从这屋子里进去,打翻里面的人,然后再偷听……
有点可能性。
先确定这屋子里什么情况,有没有人,人在干嘛。
他故技重施,在窗户纸上抠一个洞,眼睛凑上去,接着外头微弱的光线向内看去。
祝翎风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发挥出色的夜视能力,这屋里有两人,躺在床榻上,屏息听,还能听见里间人绵长的呼吸。
看起来并不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