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虞皎是愧疚的,此情此景,看着虚弱苍白的钟离珩,她不可避免地为自己造成的伤疤而愧疚。
钟离珩没有说话,他的阿皎真的很心软,他不敢说话,怕她更加自责。
用热水好好替他擦拭揉搓了一遍身体,钟离珩的身体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虞皎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替他穿上了衣服。
眼下只能如此了,他们只能等人来找到他们,或是天亮了,她去找大夫。
夏日的衣衫单薄,怕钟离珩冷,虞皎抱着他,让他枕在了自己腿上。
钟离珩精神不济,却一直强撑着没有睡过去,可雨迟迟未停,后半夜的时候,他发起了高热。
虞皎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给他捂热了,直到瞧见他脸上的红晕,以及呼出的热气,霎时慌了。
“钟离珩,你还醒着没,别吓我啊……”
即便是不懂医术,她也知道此刻睡着多半要凶多吉少。
“没事。”钟离珩费力地掀起眼皮道。
虞皎感觉他此时都有些烫手了,赶紧放下他,又开始用温水沾了帕子,来给他降温。
“你别死,钟离珩,马上就天亮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声音哽咽,听得钟离珩揪心。
可高热迟迟未退,病情不是他能控制的,钟离珩烧的脸都红了,身上一丝力气也无,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生机的流失。
伸手摸了摸虞皎的脸颊,他的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阿皎,若我死了,你不要再找别的男人好不好?”
但一想到虞皎余生还有那么多年,一个人未免太孤单,他又只得极度不甘心的改口,“不,你就算要找,也得再过些年。”
“别说胡话了,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去给你找大夫!”
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钟离珩的耷拉着眼皮上,让浑身滚烫的他被激的努力睁开了眼。
他的阿皎在哭,在为他哭。
钟离珩似乎是笑了一下,又握住要出去找大夫的虞皎手腕,说:“别去了,我不想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钟离珩!”虞皎生气地叫他,语气里却充满绝望。
“为夫在,阿皎可以再唤我声夫君吗?我们其实还没有和离,我并非前夫,你是丧偶,是我正经的遗孀,该为我守孝三年。”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有,新来的男人要想进门,得先在我墓前,给我磕头敬茶,尊称我一声大兄才可以!”
他说的咬牙切齿,能听出来极度的不甘心。
虞皎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在想这些,都要被他气笑了,怒道:“我才不,凭什么听你的!”
“那怎么办,我要死不瞑目了,光是想想你会叫别人夫君,我就恨不能从地里爬起来。”
“真不甘心啊,阿皎,你还喜欢我么,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是不是没有说过,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也只爱过你一人。”
虞皎摇头,无助地抱住他,眼泪顺着脸颊滴在钟离珩的脸上。
不敢跑出去找人,夜色浓稠,大夫还不知要去哪找,怕他真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后头雨停了,可钟离珩的烧还是没退。
他一直断断续续地跟虞皎说些胡话,一副安排后事的架势,让虞皎几近绝望。
第54章失忆不是夫妻,但睡一张床
远处的天际泛起灿金朝霞,云销雨霁,温度渐渐回升。
林子外头有脚步声靠近,虞皎赶紧忐忑的探头去看,这里地方偏僻,鲜少有人路过。
她一边即期盼快些来人,可又怕万一是追兵追过来了。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来人是鸣风,他带着一队人手赶了过来。
虞皎瞬间大喜过望,抱紧了怀里的人道:“钟离珩,你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