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都穿着绫罗绸缎,挺着大肚子,一看便是京城或各地财大气粗的富商地主。
每个地主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如狼似虎的家丁,旁边甚至还停着几顶装饰华丽的喜轿。
大明素有风俗——榜下捉婿!
这些土财主们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就是能改换门庭的官身和权力。所以每逢放榜,他们便会犹如饿狼盯上羊群一般,在这皇榜之下狩猎。
“老爷!您看那个!穿着青衫的那个后生,榜上有名,二甲三十七名!而且长得是一表人才,眉清目秀!”
一个管家模样的瘦子,指着人群中一个刚看中榜单、正乐得合不拢嘴的年轻俊朗书生大声喊道。
那土财主定睛一看,顿时双眼放光,大手一挥:“好小子!就是他了!快!给老爷我围起来,塞进轿子里带走!”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得了令,犹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直接将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书生团团围住,架起胳膊就往外拖。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们敢绑架朝廷命官?!”
那书生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乱蹬。
土财主乐呵呵地迎上前,一把抓住书生的手,满脸堆笑地诱惑道:“贤婿莫慌!老夫乃是城南做丝绸生意的王大善人!只要贤婿肯娶我家那年方二八的闺女,老夫不光陪嫁京城繁华地段的三间大商铺、城外五百亩上等良田,再给贤婿添上一万银元打点之资!贤婿意下如何啊?”
那年轻书生原本还在挣扎,一听到这堪称恐怖的嫁妆数目,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甚至还咽了一口口水:“当……当真?”
“老夫一言九鼎!起轿,回府拜堂!”
伴随着土财主的一声令下,那书生半推半就地被塞进了喜轿,在一阵吹吹打打中扬长而去。
这一幕,直把周围那些名落孙山、穷困潦倒的落榜书生们看得是双眼发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与嫉妒。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也啊!
贡院外的闹剧还在继续,而对于那些真正名列前茅、位列一甲前十的顶尖大才子们,自然不需要去榜下人挤人地看名次。
按照大明的规矩,礼部会专门派出衙役,胸前戴着大红花,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浩浩荡荡地前往这些大才子下榻的客栈去报喜,那排场,可谓是风光无限。
此时,京城天字号客栈内。
不同于外面街道上的锣鼓喧天与喧闹沸腾,叶瑾所住的房间里,倒是安静得出奇。
“小姐哎!我的大小姐!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慢条斯理地喝茶啊!”
书童小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趴在窗户边往外张望,额头上满是焦急的汗水:“外头都已经放榜大半个时辰了,隔壁住的那几个举人都已经出去看榜了。咱们要不也去贡院门口挤一挤吧?这万一要是没中……”
“慌什么?”
叶瑾穿着一身修身儒衫,俊美得不似凡人。
她端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茶,神色间满是淡然与自信。
“你家小姐……不对,你家少爷我作的那篇策论,若是连个一甲都进不去,那这大明的科举,不考也罢。”
叶瑾放下茶盏,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唢呐锣鼓声,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丝毫不在意小兰那焦急的神色:“坐下吃块糕点吧。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礼部的衙役上门来给咱们报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