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萧芸芸如触电般将手缩回,饮过灵果酒后脸上微醺的胭脂色隐隐发烫。她看向眼前器宇轩昂,气质肆意洒脱的男修,连白狐灵宠跑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封元曜在天剑谷时,同门中女修也占了半壁江山,可是那些女修在他眼中,从来只有三种:对手、同门,或是酒友,在他看来与其余师兄弟并无分别。
可是这一瞬,不知是否方才那不烈却缠绵的酒意上涌,在与萧芸芸清澈无邪的双眸对视的一刹那,封元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修士是一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的眼睛怯生生、湿漉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某日酒后醉梦中在后山树林中醒来,几片铃兰花瓣摇摇晃晃、轻轻飘落在他身上,清香淡淡,还带着几分昨夜骤雨的潮意。
封元曜与她指尖相碰的一刹那,仿佛忘记了周围一切嘈杂,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有意思,这莫非就是男女主的初见?看来他们二人接下来就要天雷勾地火,开启一系列你追我逃的纠缠了……”
凌微看到这一幕,坐在自己的桌案后,心中不禁回想起原书的内容。
原书中男主封元曜身为天剑谷年轻一代的首席弟子,号称丹剑双绝,后期好似还与另一名人气颇高的剑修并称为剑道双璧,只可惜她当时并未看完,后面的剧情都只从评论区知道个大概。
如今一见,封元曜的炼丹水平如何尚不得而知,不过只看他身周隐而不发的剑意,便知此人剑道上的造诣委实不俗。
她吃瓜吃得不亦乐乎,见萧芸芸和封元曜交谈几句重新分开,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禁露出遗憾的神色,却未注意到后排一名金丹女修将注意力从紫霄宗处收回,向她投来晦暗的目光。
裴潇和坐在他另一侧的杨郁青寒暄完毕,回头见凌微半晌没说话,却连新上的糕点都没顾得上吃,疑惑问道:“你看什么,看得这么起劲?”
“哦!原来又上菜了!”凌微低头一看,把面前的灵食一扫而空,又拿起一颗玄霜果啃了两口,侧头对裴潇道:“咳咳,我是在看这金丹大典,当真是好生气派!不知道日后你我的结丹大典,是否有如此盛况——“
她话未说完,场上的奏乐已经进入尾声,贺君行从主座上站起身来,似乎要说些什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全场安静下来,场上传来贺君行的声音。
“想必诸位知悉,我中洲贺氏传承数千年,有一试炼塔,乃其前任主人云鹤道尊飞升之前所留。我贺氏受道尊所托,曾将其终年开放。此塔中有碑名青云,本纪元从万年前到如今,曾有众多天骄于青云碑留名。“”奈何近五千年来,天地变化,灵气流失,开塔一次,须得在灵源之地蕴养百年,方可再开。即便如此,入塔试炼者的最高修为上限也从当初的化神境降到了金丹境。”
“如今据前次开启恰逢百年,又值此盛事,吾将于五年后重开试炼塔,开启后维持十年,诸位金丹及以下的小友,这十年间可自由试炼。”
“此外,这十年内入塔的试炼者中,于青云碑每一个大境界排位前三者,贺氏都将予其沧流天府修炼的资格。练气期前三名,可入天府秘境修炼十五年,筑基期三十年,若为金丹期前三位,则可修炼一甲子。”
“青云试炼塔!沧流天府!”坐在凌微隔壁的一名修士当即站了起来,显见十分激动。
作者有话说:
*“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及“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出自魏伯阳《周易参同契》,文中略有改动。
*“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出自《易传》,文中略有改动,大致意思是有美德而不显耀,怀才华而不显露,含蓄处世,以待时机施展自己。
第132章绝剑横绝江流,
“云鹤道尊与沧流道尊都是中洲的飞升前辈,传说中她二人为至交好友。云鹤道尊建了青云试炼塔,而沧流道尊则创立了沧流商会。”
“沧流天府,正是八千年前沧流道尊的一处洞府小界,飞升前被她留给了商会,其中灵气浓度远甚外界,听闻堪比近古纪元。”一名中洲修士对外洲友人解释道。
“即便在沧流商会中,听闻此前也只有长老级别的人物才有前去修炼的资格。贺氏这一回可真是大手笔啊!”另一名修士不禁发出感叹。
“敢问长流真君,青云试炼塔此次是只对大典的宾客开放,还是对天下所有修士开放?”一名散修模样的金丹修士站起来问道。
“自然是对天下所有修士开放!”贺君行往前环顾一圈,答道:“云鹤道尊乃散修出身,建此青云试炼塔,也是为了造福天下散修。进入此塔,不问出身,不问来路,只问道心!”
“好!”“大善!”
中洲散修居多,在场的宾客也不例外,闻此都纷纷叫好,凌微也被这气氛感染,跟着鼓起掌来。
“建一座试炼塔,只为造福天下散修,此等气魄,真乃我辈所不及也。”
不似如今登仙路渺茫,万年前相较之下可谓是修仙盛世。凌微不禁好奇起来,不知道那时的修仙界是何等情状?是万木繁盛,千帆竞发,还是道途争锋,尔虞我诈?
“没想到这次出门,还能碰上此等机缘。师兄,待我们从绝剑峡归来,你可想去试试?”她侧首看向裴潇。
“自然。我也曾经听闻过贺氏的青云试炼塔,此次既然碰上了,断无错过之理。”裴潇微微一笑,眉峰轻扬,如宝剑出鞘,显见心中对试炼塔颇有期待。
“太好了,秘境我去过,试炼塔倒还未曾见过,我也正打算去闯一闯!师兄,我们收拾一番便出发去绝剑峡,回来后再闭关几年,当正好赶上试炼塔开启!”
凌微将手中的玄霜果吃完,果核扔在盘中,看着头顶碧蓝天空上日光正好,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这一顿筵席宾主尽欢,各色灵食让她吃得直打饱嗝,赶紧默默驱动功法消化起肚中的灵气。
凌微看着被扫荡一空的桌子,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正准备跟在众人身后离开,后排一名黑衣女修却向她走来。
“两位道友,可是太虚宗门下高徒?”她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笑意吟吟地问道。
凌微顿住脚步,眼前黑衣女修面容陌生,虽以道友称呼他们二人,但修为却是金丹无误。若说是师尊的熟人,年龄上又不大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