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昭轻声喃喃:“三年过去了,明明只是三年,我却连她都画不像了……”
寻棠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她穿过侧殿来到正殿中,就看到龙案前的三人保持着诡异的寂静,站着不知道在沉默些什么。
寻棠走近了,出声提醒:
“陛下,面要坨了。”
吴玉祁身子微微一颤,目露惊恐:
怎么还有人主动往刀口上撞?!
秦延昭闻声抬起头,在望见寻棠的那一刻,他眼神变了,有一刹那的怔然——
寻棠停下脚步,迷茫地眨眨眼睛。
怎么这样看着她?
“陛下?”
秦延昭嘴唇微动,半晌后,他掩饰性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起笔,三两下又勾出了一版剪影。
温青云瞟了一眼剪影,然后又将目光落到寻棠身上,眼神中透出些探究之意。
寻棠完全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秦延昭搁下笔,吴玉祁立刻很有眼色地递上手帕让他净手。
他绕过桌案,随口吩咐温青云:
“通知少府司,让他们准备好丹青画材,各类颜料都要最好的,纸要蜀纸,朕这几日要作画。”
温青云低头应下。
秦延昭来到侧殿,他扫了一圈桌上已经排列好的浇头与汤汁,然后取了一柄银汤匙,尝了尝红汤的汤底。
入口之后,他蹙起眉头。
寻棠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状,她问:“味道不对吗?”
秦延昭放下银汤匙,没有发怒,但也瞧不出满意:
“味道尚可,但……感觉还是不对。”
寻棠刨根问底:“哪里不对?我再去找御膳房,让他们改改配方。”
秦延昭摇摇头,坐下示意吴玉祁给他盛汤盛面,说:
“汤鲜味美,御膳房已经尽力了。只是……”
他垂眸看着微微泛起琥珀色波澜的碗中面汤,淡淡道:
“以前有人给我做过阳春面,那个汤的味道和今天的不一样。”
寻棠呼吸一滞。
她想起来了。
给秦延昭做阳春面的就是她自己。
那是夺嫡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秦延昭与废太子已成分庭抗礼之势。废太子频频出招,为了应对,秦延昭也不得不强撑着进宫侍奉讨好皇帝,每每回来都心力交瘁。
那一日,秦延昭回府时已近子时,寻棠打着呵欠把他接回来,却发现他已经饿得快低血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