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昨日府内确实有刺客。”桓纵安排好巡逻搜查后,回到自己的官署喝了口水,“宗副将,你们军里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歇息一天,明日继续在校场练习,不得有失。”
宗忱松了口气,紧赶慢赶,这几天可谓是昼夜颠倒、点灯熬油,还好都做完了,“那府君,刺客抓没抓住?”
桓纵若有所思,“没有,不过估计也跑不了多远,最近城中会搜查,主动检举者有赏。”说罢,桓纵解下臂缚,用牙一咬,被血淋透的绷带一圈一圈自胳膊上去了下来,惊得钟离音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钟离音不知道宗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是嘛,那得赶紧抓住才是。”
桓纵很快又换好绷带,看了宗忱一眼。
宗忱眼神飘忽,很奇怪。
“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说最近很忙,等闲下来一定要去酒肆大吃一顿?不应该啊。”桓纵道,“难不成觉得还不够,想要多干些活儿?”
“没有没有!”宗忱嘿嘿一笑,内心实则无比慌乱,“我不打扰,我走了哈,对了哥今天中午我要补觉,你就不用来啦,走啦!”
“哎,这孩子。”桓纵笑着摇了摇头,整间屋子就只剩下钟离音和他,“你怎么也来了?”
“我……我来问问刺客的事儿。”钟离音挠了挠头,无他,实在是太想知道那个刺客到底是不是楚天慵。
他回想起来,楚天慵确实行踪诡异,两人虽说是一起来寻阳,不过路上此人经常不知去哪儿,每日动身倒是能看见,几次钟离音起夜,去看楚天慵的屋子,经常点着灯但是没有人。
陆预给他的命令,是监视桓纵,发现有异常就汇报给楚天慵,因此钟离音一直以为,楚天慵只是一个传讯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钟离音负责和桓纵交涉吸引注意力,另一方面,楚天慵趁人不备,直接杀之?
陆预会做出这种登不得台面的事儿嘛?名士啊,太傅您可是名士!
嘛,无毒不丈夫,难说,反正拉皮条的事儿也干。
想到这里,钟离音心头一阵恶寒,陆预还真是不择手段——先是不拘一格让他当幕僚,又是不拘一格让他进宫侍主,能达到目的,管手段如何呢。
“哦,刺客啊,没什么大事。”桓纵经历过战场厮杀,自然不把一个刺客放心上,“我们重伤了他,估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放心吧。最近我也加强护卫,保证你们的安全。”
钟离音苦笑,我何止是安全啊,我跟刺客一伙啊。
“你为何,笑得那么勉强?”桓纵皱眉,“怎么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就搬来官署好了,相对安全一些。”
“不不不。”钟离音马上想起一个搪塞的理由,“我只是看见府君受伤还要坐班,身上的苦只能自己忍,不能被人知道,心里应该更苦涩吧?”
桓纵:“?”
吃错药了么这是。
“就一个小伤口而已。”桓纵扶额。
钟离音为了让桓纵恶心自己反而排除掉自己和刺客的联系,马上捧着桓纵新包上绷带的胳膊,泫然欲泣。
“天啊,府君,你看你手上的老茧,一定很辛苦吧!啧啧,这么深的伤口……”钟离音手上马上出现了自绷带渗出来的血,指尖微红,“府君如此心怀万民,负重前行,作为府君手底下的人,倍感荣幸,我们何德何能,有您这样身膺重任又不喊累、和下属同甘共苦一起加班的府君!”
桓纵:“……”
“若是人人都像府君这般,九州光复就在此时!”钟离音声情并茂,最后一句直接拔高了高度,心想这马屁拍得可真响,伸手不打笑脸人,桓纵应该能看出来他就这么点儿能耐,不足挂齿。
孰料桓纵默然少顷。
“行了,我知道了,你今日的册子交给长史看一下,没有错误的话,还有最后几本,今天一并看完,就算是彻底了了。”桓纵避开钟离音的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好,感谢府君,府君多休息啊,千万别累着了。我嘛,比较鼠目寸光,没那么多宏伟壮志,只担心府君累不累!”说完之后,钟离音自己都要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