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淼醒过来有一个星期了,状态还没有恢复,对什么都是淡淡的,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一天也开口说不了几句话,略坐坐就又睡过去了。
这可把众人急坏了,孩子没工夫带只好交给夏琳她们,有时左妈和霍母也会过来帮忙。
霍左二人虔心照顾她,虽然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至少让她养出点心力,有了些精神操心其他事了。
那天,她问:“季哲予怎么样了?”
左君珏和霍御潇面面相觑,小心地说:“过世了。”
安淼没什么反应,愣愣地无力地看向了他们,浅浅地说了一句:“是吗!”
她这反应太不正常,霍左二人不敢掉以轻心。
“他的身后事怎么办的?”安淼问。
“本来想着你醒来后再做定夺的,可时间太长不好继续拖下去,就火化了。不过还没下葬,你打算怎么办,葬在哪儿都依你。”左君珏答。
安淼顿了顿,意识似乎又飘远了,浅浅呼吸道:“随便吧!”
季哲予和凌靓妍的葬礼她终是没有精力去办,完全地交给了左君珏和霍御潇,她跟提线木偶般靠着一口气荡来荡去,木讷地跟着别人的动作。
忘记了悲伤,忘记了难过,忘记了流泪,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们下葬。周围的人随时关注着她的状态,生怕她承受不住,闭眼跟着他们去了。
可她没有,她异常安静地走完了流程,由他们扶着又回到了医院。
她奇怪的反应,使众人感到更加不安。
安淼又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和孩子一起回家了。
她抱着孩子和霍御潇、左君珏一起回家,看着家里熟悉的人不知怎么的倍感亲切,她想扯出一抹笑意,可连嘴角上扬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觉得累。
她将孩子抱到准备好的婴儿室,把他哄睡着后,自己也睡了。
霍御潇见状轻轻地将她抱到卧室和她一起躺着,几个小时后,安淼醒来,跟往常一样做着熟悉的事情,到了晚上又准时睡去。
一连几天,她都重复做一样的事情,过一样的日子。
有天晚上睡着后,她迷迷糊糊起夜,想到好久没去医院看季哲予了,想着给他准备的吃食做了没,好像没做。
瞧我这记性!
安淼有些兴冲冲地来到厨房做东西,想着这会儿时间太晚了,不能吵到别人,她尽量放低声音去做。
她记得季哲予喜欢吃的菜,也知道他喜欢吃面,尤其是她做的面。她就静静地和面,和好后又开始擀面,擀着擀着才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家里除了她很少有人吃面的,她这是做给谁吃啊。
给谁做啊,霍御潇?他不怎么爱吃,可是会抢她碗里的面。那就是给左君珏了,好像也不是,他也不怎么爱吃,可想吃的时候还是会和她说。那这是给谁做啊,总不能是给季哲予吧,他都死了。
他……死了……
死了!
哦,季哲予死了。
安淼怔怔回想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沉重有力地落到手背上,滴在面团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她的神经。
对哦,季哲予死了。
他死了。
她亲眼看到的,他死了,血,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血啊。
安淼陷入崩溃痛苦中,身心都没承受住,大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