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因为他是私生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半小时前在咖啡厅里,握着笔记本,准备离开。但如果没有她还是“她”,她会离开吗?
还是会被江云安的话钉在原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和江野一样,让她不舒服。
但他们是两种不舒服,江野是“太近”的不舒服,像有人贴着你站着,呼吸喷在你的皮肤上。
江云安是“太冷”的不舒服,像有人隔着冰层看你,你知道她在看,但你看不清她的表情。
两种不舒服,都让她想逃。
她躺下来,把被子蒙过头顶。黑暗里,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随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能等秦叔的消息了。
不想了。今天不想了。明天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云安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江野,站在小别墅门口,抬头看着三楼她的窗户。
宋祈安没有看到。她睡着了。
但那条消息,安静地躺在她的手机里,像一个定时炸弹。
咖啡厅里,江云安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苦的。
她喜欢苦的。
“宋祈安。”她轻声说,像在念一个名字,“你已经开始想逃了。但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最后一缕光。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厅。
门关上,铃铛响了一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
宋氏集团,顶层,宋言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A城的天际线,灰白色的冬云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宋言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远处,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夹,正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声音也跟着顿了一下。
“宋总,根据此次股价下降的分析,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谣言。”
谣言。
宋言转过身,看着助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谣言——关于安安的,关于她和那个保姆的,关于那些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不堪入耳的话。
他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