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拜天又抬眼向四周扫了一圈,这才发现此地已经聚集了无数各种各样的恶魔,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视野。
它们并不是杂乱无章地待着,而是在忙着修建城墙、搭建房屋、铺设道路,俨然一副安营扎寨、大兴土木的架势,仿佛要把这里建成一座属于恶魔的前哨据点。
在这么多恶魔当中,他只勉强认出了那些在传说中比较知名的几种。
比如由熔岩岩石聚合而成、身上流动着炽热烈焰的炎魔,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留下焦黑的脚印;
还有头顶长着粗大弯角、小腿为恶魔蹄足、背后撑着一对蝙蝠翼的恶魔卫士,他们手持战斧或巨剑,气势汹汹地在四周巡逻;
再有就是双头或三头的地狱猎犬,只见它们披着漆黑的硬甲外皮,四肢粗壮,利爪如钩,嘴里滴着恶心的涎液,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叫。
一时间,李拜天看得有些恍惚,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地狱。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发直,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到撒旦在他身后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才把他从恍惚中拽回来。
李拜天打了个激灵,这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
他抬手指着那些巨大的漆黑门户,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来:
“这……这么多恶魔?”
撒旦听到他这副惊愕的语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不用大惊小怪的,这还只是前哨而已。现在的空间通道还不够稳定,很多真正强大的恶魔还过不来,眼下涌出来的这些,充其量不过是些打头阵的小角色。等过一段时间,通道彻底稳固了,你就会看到地狱真正的强大。”
撒旦看着李拜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里顿时满意起来,之前被顶撞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嘴角重新堆起了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然而李拜天此刻的反应,根本不是撒旦所以为的那样,什么没见过世面、什么被震撼到了。
他看着满天遍地的恶魔铺展开来,密密麻麻挤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空地,心里感受到的却不是惊叹,而是撒旦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当初随随便便就把撒旦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举动,感到了一丝真切的后悔。
早时候他没想那么多,脑子里转的念头很简单,就只想着给那什么归墟之主找个足够分量的对手,好报复下对方,以报自己猩红分身被杀之仇。
至于召唤出撒旦后,到底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压根没有认真琢磨过。
如今看着眼前这幅铺天盖地的恶魔景象,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草率。
李拜天暗暗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他用力把心头翻涌的那股情绪往下压了压,不让撒旦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悔意。
他刻意放松了面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可实际上,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李拜天心里一片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既没有能力把这群恶魔赶回去,也没有底气跟撒旦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