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你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一个摇摆不定的魂魄。
你盯着那簇火苗,瞳孔中映出的光点微弱而孤独。
沈长烈的话犹在耳畔,却像石子沉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波澜。
七天。
你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数字。
烟雨楼的消骨散,从无解药——除非杀了楼主,除非楼主赏赐。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规矩,因为你亲眼看过太多同伴在期限到时七孔流血、骨骼寸断而亡。
他们死前的哀嚎声至今仍萦绕在耳际,而你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榻沿的粗布。
蒙骗她。装作无事。忍下毒发的症状。在睡梦中死去。
这方法是可行的——你不断在心中重复着,像是在脑海中刻入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
只要不被她发现。
只要忍住。
她可以过得很好。
她有沈长烈,有外祖父的庇护,有沈家的门楣为她挡风遮雨。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
青色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隐隐可见,指尖微微发麻——那是毒素侵蚀经脉的征兆。
你将手拢入袖中,遮住那双已不再稳定的手。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股冷风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
上官离站在帐门口,发丝还带着湿意,显然刚沐浴过。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素青色的窄袖短襦配同色长裙,是军营中女眷的寻常装束,远不如她往日的郡主华服精致,却因她那通身的气质而显得清雅出尘。
她的脸上洗去了三日赶路的尘土与汗渍,露出雪白细腻的肤色,鼻尖被热水蒸得微红,凤眼中的红丝尚未消退,却比方才清亮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