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眼即过。这三天里,姚家村上下都忙碌起来。姚兴邦要收徒开宗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千还乡,连邻近的李家庄和朱家村都有人赶来观礼。自那日姚兴邦向张道林和方兴上报开立正一教并收徒之事后,血尸宗回复得极快。当日午后,方兴亲自带着血尸宗的令鉴来到姚家村,允准姚兴邦创立正一教,但条件是方兴须认道门监察,正一教作为血尸宗下辖的凡人势力。姚兴邦没有半分犹豫,当场便应了下来。他心中有数,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处境,挂靠在血尸门名下是保全自身与正一教的最好方式。李唐这三天也没闲着。按照规矩,拜师前需沐浴净身、斋戒一日,除去身上荤腥浊气。他在姚阿牛家中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新做的粗布衣裳,朱三丫特意连夜赶工缝的,虽然布料粗糙,却裁剪得合身。又斋戒了一整日,只喝清水,不食荤腥。姚春游和姚春晓也各自准备妥当。三个半大的孩子,穿着崭新的衣裳,站在祖祠门前的石阶上,引得村里不少妇人指指点点,笑着议论。辰时刚到,祖祠大门缓缓敞开。今日的祖祠与往日不同。祖祠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供桌上的香炉擦得锃亮,祖宗牌位也用新漆描过一遍。堂内正中央摆了一张香案,香案后面立着三清牌位,牌位前供着三炷清香、四样供果、一盏清茶。香案左右两侧,各放了一把太师椅。姚兴邦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纯白腰带,脚下踩着厚底布鞋。他站在香案旁,面容庄重,静候吉时到来。姚家祖祠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今日是姚兴邦正式收徒的日子,也是正一教开宗立派之日。消息早在三天前就传遍了全村,今日观礼的人比过年还多。族老姚兴汉、姚兴德等人坐在前排,面色虽然复杂,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姚阿牛一家则站在稍远处观礼,生怕挤着旁人。吉时将至,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村口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是张道林,瓦窑堡的矿主,穿着一身暗黄色的锦袍,面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容。他虽然只是练气五层的修士,但在姚家村一带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于胸前,正是阴壑县七大巡查使之一、监察乡里的方兴。两人走到祖祠门口,姚兴邦迎了出来,抱拳行礼:“张矿主,方监察,请。”方兴还了一礼,目光落在姚兴邦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姚老,宗门令鉴已下,正一教从今日起便算正式立派。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本监察会全程记录,还望姚老莫怪。”姚兴邦坦然点头:“理所应当。”两人在堂内落座,张道林坐左首,方兴坐右首。香案前的空地上,摆着三只蒲团。吉时一到,姚兴邦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清香,插在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在祖祠的堂屋中弥散开来,带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姚兴邦整了整衣袍,对着三清牌位行了一礼,朗声道:“弟子姚兴邦,今日开正一教,收门下弟子三人,传《道家伏魔咒》一脉道统。望祖师爷垂怜,庇佑弟子心诚志坚,勤修不辍。”他退到一旁,目光示意李唐三人上前。李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香案前的蒲团。姚春游和姚春晓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跪在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前。姚兴邦站在香案旁,声音沉稳:“弟子李狗剩、姚春游、姚春晓,参拜三清祖师。”三人同时俯身,双手撑地,额头叩向地面——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三跪九叩,礼数周全。每一次叩首,都伴随着蒲团上轻微的闷响,在空旷的祖祠中回荡。叩拜完毕,姚春游和姚春晓先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拜师帖。姚春游的红纸折得整齐,里面用工整的字写着:“弟子姚春游,心慕大道,愿拜入尊师门下,恪守清规,勤修正道,终生不敢有违。”姚春晓的拜师帖字迹略有些歪斜,但同样虔诚端正。姚兴邦接过,一一收好。最后,轮到李唐。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写好的红纸拜师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跪地呈上:“弟子李狗剩,心慕大道,愿拜入尊师门下,恪守清规,勤修正道,终生不敢有违。”姚兴邦接过三张拜师帖,仔细看了一遍,放在供桌上,压在香炉之下。“敬拜师茶。”一旁早有准备的姚春林端来三碗清茶,放在托盘上。姚春游率先接过茶碗,双手捧过头顶:“弟子敬奉师父一杯清茶,愿听师父教诲。”姚兴邦接过,饮了一口,将茶碗放回。姚春晓紧随其后:“弟子敬奉师父一杯清茶,愿听师父教诲。”姚兴邦又饮一口。最后是李唐。他接过茶碗,双手高举过头顶,郑重道:“弟子敬奉师父一杯清茶,愿听师父教诲。”,!姚兴邦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碗饮尽,将空碗放回香案之上。三碗茶都已饮下,代表着师父应允,正式收下了三名弟子。三碗茶下肚,姚兴邦放下茶碗,面容更加郑重。他走到供桌前,面对三清牌位,沉声道:“坛前盟誓!弟子姚兴邦,今收李狗剩、姚春游、姚春晓三人为徒,传授正一道法,承续道统。弟子必倾囊相授,不负祖师所托。”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你们也当众宣读入道誓言。”三人齐声开口,声音虽然稚嫩,却字字清晰:“弟子今日拜入师门,必尊师重道、不滥施术法、不欺害凡人、不叛离师门。若有违誓,天诛地灭。”誓言在祖祠中回荡,门外观礼的村民们一片安静,连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姚兴邦看着面前三个跪着的孩子,目光在李唐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开口:“李狗剩,你原名不雅,今日为师为你赐名——李唐,道号清风。”李唐心中一动,俯身应道:“弟子谢师父赐名。”“姚春游,道号清名。”“姚春晓,道号清月。”姚春游和姚春晓也各自叩首谢过。姚兴邦负手而立,声音变得严肃:“入我正一教门下,需守三条戒律。第一,不可恃术欺人;第二,不可滥用法术伤及无辜;第三,不可将本门功法传给非本门弟子。你们可记住了?”三人齐声道:“弟子记住了!”姚兴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堂外观礼的姚家族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另外,师承是师承,族亲是族亲。日后在族中该如何称呼,按族规来,但在道门之内,须得尊师重道,不可乱了规矩。”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三人学有所成之后,须守护姚家村,护卫乡邻。正一教虽初立,但传承不灭,望你们勤修苦练,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三人齐声应道:“弟子谨遵师命!”最后一步,焚表礼成。姚兴邦从香案上取出一张写满朱砂符文的黄纸,那是今日的入道表文。他双手将表文举过头顶,口中默念了几遍咒诀,随即就着烛火点燃。黄纸燃烧起来,青烟扶摇直上,穿过祖祠的屋檐,飘向紫灰色的天空。焚烧后的纸灰在空中盘旋了片刻,随即被风吹散,落入了祠堂外的泥地之中。“焚表礼成——”姚兴邦的声音落下,从此刻起,李唐、姚春游、姚春晓三人正式拜入姚兴邦门下,成为正一教的第一代弟子。:()龙生第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