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干得好事,给老子丢脸!”
他妻子并不惊慌,仿佛早有心理准备,摸了摸被打的双颊,冷笑一声:“有种的,你杀了我。是的,我看上了别人。人家比你懂感情,不会整天抱着那个狗屁足球,并且人家比你有钱,昨天,他为我买了一串日本的珍珠项琏,8000块。你想看看吗?你买得起吗?”
如果他妻子没加上最后那句极具鄙夷意味的话,说不定裘振东真的会杀了她。他愣了一愣,放开她,后退两步,歪歪斜斜地盯着她,好久,笑了那么一笑,满腔怒火也转化为极度的鄙夷,回头伏案疾书。一纸离婚协议顷刻即就。
谁知他妻子早就写好了这玩艺儿,并和颜悦色地请他过目。
裘振东甚至还开了一句玩笑:“你的字写得比我工整多了。”
大笔一挥,签了字。
离婚之后,裘振东向单位递交了辞职书。
妻子的婚外性行为及其嘴脸,伤透了他的心。他很爱她。正因为如此,他才痛感到女人的背叛,比之男人更不可饶恕。由此形成对所有女人的偏见和蔑视心理,所以来深圳发展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再婚。
希望把自己的“终身事业”寄托于他的女子当然很多,且大多才貌俱佳。裘振东明确地告诉她们:入室可以,登堂不行。少部分女子被吓退了,大部分女子又对他那与其财富不相称的吝啬大感失望,怏怏而去。如果说裘振东对前者还稍有好感的话,对后者就更是不屑了。
前妻**所得的那串值8000元的日本珍珠项琏,是裘振东追求金钱最初和最强大的动力。现在,他的财富已累积到连他自己都有点暗暗吃惊的程度:伙计,你不仅可以随随便便给一只“鸡”买8000元的礼物,假如你高兴,花他妈80万,也算不了什么。
这方面的心理平衡了,裘振东突然又觉得自己赚来的钱显得很不真实,充其量为国家税收作点贡献——因为没有人来挥霍它。裘振东是那种只善于赚钱却不善于花钱的人,这多少让他感到自己有点愚蠢,有点迂腐。敛财的**没有了,赚钱这事儿就容易变得枯燥,一切不过是统计数字的游戏而已。
既然当初自己赚钱的动机来自于女人的背叛,那么如今的富贵也需要女人来分享啊。女人消费金钱太有道理了,因为男人永远在消费她们。造物主他老人家其实是很公平的,既使男女有生理上的不平等,但又使男人在心理上让女人占便宜来弥补。
裘振东决计找一个女子续一弦,把她公主似的好好供奉起来。
这个女子叫曹丹。
曹丹与裘振东一样,也来自北京,在夜总会唱歌,有天使面容,魔鬼身材,一门心思要成为打榜歌星,无奈时运不济,几经努力,总是功亏一篑。因此频繁穿梭于各娱乐场所,拼命挣钱,计划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后,自己包揽从音乐前期创意到后期制作的一切费用,出一张VCD个人专辑。
不是没有大款或著名音乐人愿意为她的梦想成真大包大揽,条件不言自明。曹丹拒绝**,因为她觉得一个女人如果靠戴“黄帽”获得成功的话,既有违人生初衷,又会使未来变得晦暗不明。
裘振东第一次在夜总会听曹丹唱歌,就非常欣赏她的绰约风姿,当听说曹丹的孤傲,并非娱乐圈红男绿女通常的那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矫饰,而是其真实的人格使然,裘振东顿时怦然心动,以银子加情书的方式,紧追曹丹不放。
裘振东很“牛比”,对曹丹说:“我敢说我爱你。我还能爱上一个人,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真的。我什么都能给你。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呢?”
男人太“牛比”,女人不大喜欢;但当他自信到了家,你又会觉得他至少显得不虚伪。时下人们(尤其是女人们)的心理定势非常复杂,大家都想成为大款或嫁给大款,然而,无论你多么冰清玉洁,一旦你嫁给大款,在别人眼里,你只能是个势利女人。曹丹一向保持与大款的距离,不与他们纠缠,有意无意就有这种很微妙的心理禁忌在内。
美貌的女人,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很明白自己的短处——脆弱,没有男人的支撑,终有一天你里里外外会土崩瓦解。找一个靠山,是女人天生的愿望。既然眼前已有这么个腰缠万贯的家伙很在乎你的一颦一笑,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低声下气,你该满意了,嫁就嫁吧。
豪华的婚礼,让曹丹出尽了风头。
尤让她感到幸福的是,裘振东格外珍惜她的处女童贞。把最美好的**留待新婚之夜,是这个时代为数甚少的几件还能让我们脸儿红心儿跳的事情之一。
卿卿我我到深夜,曹丹主动替裘振东宽衣解带。他磨磨蹭蹭,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嘴唇在她白嫩的颈脖和**之间拱来拱去,弄得她心痒痒的,却迟迟不见深刻的突破。
曹丹以为他是在婚礼应酬之中过度劳累所致,满怀怜悯地抚慰自己的新郎,娇滴滴,把他额际的头发一根根数来数去,怎么也数不清楚,迷迷糊糊就沉入了梦乡。
再说裘振东,内心愧疚的同时,极度的沮丧和焦虑,使之辗转反侧,哪能安然而眠?他有点恨自己,恨金钱,自己作为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身心两方面的能量,已在对金钱的疯狂追逐中消耗殆尽。对你来说,怀里精美的妻子都没有“使用价值”,那么,这用金钱打造的一切,用金钱堆砌的富贵,还有什么意义呢?
商界朋友们在一块海侃神聊时,常把婚姻比作一项投资:爱情相当于“注册资金”,结婚证相当于“营业执照”,婚礼相当于“开业典礼”。尽管你的“开业典礼”搞得不错,但一下子就这样“开市不吉”,至于婚姻日后的“利润”,目前就呈现了“负增长”的迹象,你恐怕要做好“亏本”的准备。
裘振东啊裘振东,不怨天不怨地,只怨你自己。没钱时,你是个龟孙子;有钱了,你还是一个龟孙子。
自怨自艾、妄自菲薄一阵之后,裘振东的内心反而释然了:他妈的利润本来就很无聊,亏本也许是一件乐事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