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过几秒,兄妹二人的注意力忽然都凝固在面前这位医生的脸上,难以挪开视线。
狐狸妹妹更是吓得抓紧了哥哥的长衫后摆:“竹、竹医生……你的脸……”
“我的脸?”
“竹茂”疑惑地抬起手,触摸自己那本该具备正常人形的光洁皮肤面孔,然后,她摸到了一把草——疯狂生长、不受控制的众多翠绿野草正在剧烈地抽搐和颤抖,以至于将她大半张脸都化作了扭曲而痛苦的草人面孔原形。
对于成年妖精来说,这是力量在失控的体现,以至于根本连最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胡先生到底是见识过一些事情的,他惊骇欲绝地站起来,一把护住自己身后的妹妹往后退:“竹医生,您正在散灵!有谁在攻击您吗?”
哎哟我草!
还能有谁攻击我?肯定是本体在攻击我自己啦——
“竹茂”此时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了。
真的服了!!
心情大崩溃了几秒后,“竹茂”又逼着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去思考。
——可恶,一定是本体那边出事了,自己作为分身才会同样濒临崩溃。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是否突然出现新的记忆……没有,没有任何被本体带回来的同步记忆。
也就是说……本体被困在了流石会馆!不仅力量回不来,记忆也同步不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竹茂”的内心表情包此时已经是土拨鼠大喊了。jpg
不过“竹茂”心知自己这具分身的维持时间不剩下多少了,顾不上掩饰自己作为力量微弱的分身本质,她必须尽快采取新的行动。
因此“竹茂”跌跌撞撞地用手扶着办公桌站起来,指尖蔓延开的绿草眨眼间就覆盖了桌子和键盘电脑等物。
那兄妹二人已经吓得缩在了墙角,眼睁睁地看着从她的脚下正在急速蔓延开的众多野草覆盖了这大半间雪白的医疗诊室。
偏偏这些野草们正在进行急速的进行生长与死亡的变化,一会儿绿一会儿枯黄的,看着吓人极了。
妹妹脑门上的狐狸耳朵都吓成了飞机耳的造型,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哥,总馆的医生太吓人了,我们回家吧,我发誓再也不沉迷网络了!”
胡先生也快哭了:“妹儿啊,哥哥也想走啊。但竹大夫堵着门呢……”
艰难地扶着墙壁走到门口的“竹茂”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对兄妹在说什么了,她拖拽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走廊,一路惊吓到正在等待叫号的众多无辜病人。
但是“竹茂”完全无视这些路人,脑子高速思考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本体去了【流石会馆】,本体被困住了,回不来,谁干的?
大松先生他们吗?
不至于吧,他要是想对“我”出手,早几十年都能这么做了。
而且也没有出手困住“我”的动机啊。
总不能是“我”不小心把大松馆长给治死了,他的弟子们一怒之下搞医闹,直接把“我”关押起来了吧?
这种猜想也太离谱了。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点信心的。
或者说……【流石会馆】出事了?
——不知道,无法判断,没有最新的信息源来验证猜想。
但如果真是这样,必须找个可靠的、能够信任的人来扛起这个责任。
“竹茂”第一时间想起了好友鹿野。
但是她很快甩甩脑袋,脑门上掉下来几朵急速凋零的枯萎小花,尚未跌落在地就化作粉尘。
不行,不行,分会馆出事是大事件。万一这其中有内鬼搞事,她第一时间找朋友担责,岂不是害了鹿野?
那么,能够扛起这么一个大黑锅的人选自然就有了——总馆长,雨笛大人。
“竹茂”在病人们的尖叫声中跌跌撞撞地冲进分诊台前台,对着小护士锦兰说道:“锦兰,有紧急状况,我要面见雨笛大人汇报!”
锦兰见到自己敬重的同事竹医生这样一边走一边身体崩溃的样子也着实吓了一跳,二话不说,立刻帮忙提交紧急见面申请。
但在令人心焦的片刻等待后,她惊恐地告知“竹茂”:“我向秘书组申请了紧急见面,但是他们回复说今日雨笛大人外出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交流会议,不在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