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我干杯,玻璃杯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彼此过往故事在碰撞时所发出的重量之声。
旋即我们又话归正题,讨论了行动方案的诸多细节后我也主动告知鹿野,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进行“异地登录”行为。
她对于我的卖关子行为略有不满:“好吧,我等着看你的把戏。”
“想看?催催你师父咯。”我倚在椅背上调笑道,“他动了,我才能动。”
兴许是觉得要和其他人一起合谋对付自己的昔日师长,这让鹿野有些莫名不快:“哼……”
几个小时后。
正可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面上的所有菜肴已经被我吃得干干净净,哪怕是再严格的桌面清扫大师也不能给我挑刺。
此时我已经喝得有三四分醉意,当即心中微动,开口道:“鹿野,以后叫我阿竹吧。”
“哦?倒是亲切了很多。”鹿野低声笑着,随意地玩着手里喝空了的那个玻璃杯,空荡荡的酒杯在她修长白皙的指间里翻滚,“阿竹……阿竹?”
我单手捂着隐隐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睛半睁半闭:“在呢。什么事儿?”
鹿野也没说叫唤我做什么,只是不依不饶地继续叫我名字,刚开始我还应了两声,再过了几分钟抬头去看,发现这人已经喝趴下了。
“…………等等。”
我疑惑地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妖精姑娘,脑袋顿时空白了一会儿。
——啥情况啊!你一个通缉多年的在逃犯人原来警戒心那么差的吗?在外头喝十几杯醉了?不怕我现在反手把你关进空间系牢笼里,然后押送回会馆送给你师父当投名状么?!
恰好此时海风吹来,让人因为酒精作用而发烫的身体难免感到些许凉意,我有点担心鹿野会着凉,因此伸手醉醺醺地推了推她:“喂喂,别睡了,该上班了,快醒来。”
鹿野不理我,依旧单手趴在桌面、额头压在手臂上……似是睡得很沉。
“真的假的啊?”我都要被这一幕给气得笑了。“你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鹿野。”
然而她依旧陷入梦乡,对我不闻不问,呼吸绵长。
我思索几秒后索性站起身,走到鹿野的背后,俯下身来,凑到她的耳边极为小声地说:“其实我是灵遥大人派来捉拿你归案的人。”
“那位大人查到当年我帮过你的事情了,以此威胁我……我也没办法,鹿野,原谅我吧。我当年帮过你一回,你现在也帮我一回吧。就当咱们两不相欠了。”
我自认为这话的感情饱满真挚,充满着一种叛徒自我欺骗时的圆谎说法,都是在战争年代里扮演双料间谍时历练出来的演技和语气——但是鹿野居然还是睡得迷迷糊糊,甚至还有心情咂巴了几下嘴。
我感觉自己没招了,无奈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想了片刻,又想出一招毒计:“既然你昏迷不醒,趁此机会,我要看看你的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哈哈!”
说罢,我真的拿起鹿野放在一旁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手机页面后,任由这台机器里面显示出通用软件的首页。
当然,整个过程我时刻关注着这家伙的身体动向,包括且不限于脉搏心跳之类的生理反应……结果依旧是老样子!
这人怎么回事?手机要被别人看了啊!她还无动于衷?见不得人的社死情报要泄露了居然还继续安心睡觉吗——
最后我默默地把并未浏览分毫信息的手机放回她的裤子口袋里。
毕竟我是个尊重他人隐私的好人。
“真的服了你了。”我站起来拍拍屁股,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复杂的古怪心情,“你继续睡吧,最好睡到天亮,被坏人捡走!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哼!”
她一动不动地趴着继续睡。
由于今日消费是记在鹿野的住宿账单上,所以并不需要我们现在支付,我站起身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吧台。
此时服务员已经下班了,另外两桌客人也先行离开,仅剩的调酒师疲惫但还是微笑地看向我:“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能帮我叫前台的接驳车吗。”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我朋友喝醉了,我一个人抬不动她回去。”
其实抬得动,别说鹿野这百来斤的重量了,就算是十个她,身为妖精的我也背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