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生怕沈老当着二人的面继续讨论起他的功课学业来,私下里夸夸他就颇有些承受不了,再当着顾宴的面……
那是何等的社死!
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生硬地将话题转过:“太傅一路辛苦,不知是何时回的京都?春闱将至,这京都城内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仰慕太傅名望的读书人,太傅回京的消息一传出,只怕暂时不能闲着吧?”
沈老闻言,拈须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很是头痛地摆了摆手:“不提也罢。”
看样子似乎是被骚扰过一波了。
林云夕本是为了转移话题,见状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怎么?以太傅如此的名望地位,难道还有不长眼的前来骚扰聒噪不成?”
沈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老臣前日晚间方回的京,因着周车劳顿,气色不是上佳,因而昨日未入宫请见。本想在家好好修养一日,过一日来向陛下请安,却不想老夫回京的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单是昨儿一天就收到了十来封请见的帖子。今儿天一亮又是收了一堆,不是要来府上拜访,便是邀老臣去赴宴指点。”
林云夕笑眯眯地开口:“夫子若是不想见,不见便是了,也用不着烦心。”
沈老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很是郑重:“请见的帖子我看过几封,来访的几乎都是今年会试的考生。”
林云夕怔了怔,转头看了顾宴一眼。
顾宴神色如常,只唇角微微泛起抹笑意。
林云夕觉得这俩人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笑的莫名,一个神情郑重,偏他坐在中间满头问号,完全不明所以。
他弱弱地提出疑问:“来访的考生……怎么了?”
沈老叹了口气:“春闱已经没几天了,这些考生不忙着考前用功,却在这忙着送帖拜访……实在是令人不解。”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云夕也有些诧异地摸摸下巴:“是啊,为什么呢。”
沈老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些年轻人的性子,老臣是愈发看不懂啦,当真是老了……嗯,这篇策论也不错,文笔虽然生涩,但气度恢弘,隐然有老臣当年之态。”
他边说边连翻几页,抽出一张策论细细观看,点头赞许。
林云夕万没料到绕了一大圈,话题又绕回到自己的功课上,只得苦着脸应了一声,强行无视顾宴似笑非笑的目光。
三月九日,会试正式开始。
丁现这半个家属直比参加考试的江瑾还要紧张,提前两天就开始焦虑地在乾清宫团团转,并且十分狗胆包天地以会给江瑾带来压力为由,拒绝了林云夕前去送考的要求。
林云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虽然十分好奇,却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第一场会试要持续三天。
因着丁二哈撒泼打滚地求恳,林云夕到底没亲眼见到众考生鱼贯而入的场景。不过他在宫里是闲不住的,第二天就带着小福子和墨染溜出了宫,叫上了丁现和郭达一起晃悠到了贡院门口。
贡院的位置坐落于京都偏西,距离皇宫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是一座极为恢弘壮阔,庄重威严的深院。院子和小楼通体都是墨色,内里面积极大,据说可以同时容纳下近千余考生。此时众考生早已入内会考,贡院附近却防卫的甚是严密,两步一警三步一哨,腰悬长刀的守城军十分威严,目光炯炯地盯着来往行人,安保工作堪称一流。
林云夕欠欠地想凑过去一眼,护卫在侧的守卫立马长刀出鞘,踏上一步作威吓状。
林云夕十分识时务地立马拔腿就跑,那守卫也不追,蹭地一声还刀入鞘,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
小福子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好悬没喊出一嗓子“护驾”。
丁现和郭达在后面看的鹅鹅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