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履夔妥协了。
十五年朝夕相处,他这徒弟,除了不爱乱杀人,哪哪儿都好。
他将四门玄通术的心法玉简,尽数交给钟姈,“以后想练哪门自己参悟。”
钟姈微微一怔。
心中涌上说不清的情绪,很快又被上一世的仇恨压下。
她弯腰半蹲,“师父,我们动身吧。”
丁履夔断了条腿,这些年出入山洞,全靠钟姈背负。
他告诉钟姈,也不是没有断肢再生的办法。在南洲,有一座荆棘山,山顶被上古天雷劈出一道裂隙,裂隙的岩浆里长着一种名叫续骨草的灵植。
取续骨草困难重重,付出的代价太大,也只是想想罢了。
师徒二人喜欢去凡人集市闲逛,人间烟火错落,也算难得的散心。
街巷商铺鳞次栉比,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卖糖炒栗子嘞——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钟姈驻足。
鼻尖嗅到熟悉的焦甜香,她想尝尝。
丁履夔蹙着额,训斥说:“这么大人了,怎能贪这些吃食?走。”
“是。”
钟姈低眉。
丁履夔摇摇头,目光扫过集市往来人群,瞥见不少身佩武器的江湖人士。
他有感而发,“你也可以整一件本命法宝,比如刀,比如剑。”
钟姈想到不好的回忆。
她脸色冷了几分。
剑?
她最厌的便是剑!
不过丁履夔的提议没错,她斟酌问:“是去修真集市买吗?”
丁履夔思忖片刻,“最好找个炼器师,锻造时,滴入自身精血,方能与法宝心神相融,发挥出最大威力。”
钟姈面露难色:“炼器师可不好找。”
当年在迷阵宗待了十年,都没见过一位。
丁履夔没有驳斥,点点头:“普天之下,最厉害的炼器师并非人,而是妖。”
钟姈诧异:“妖?”
“玄界顶尖的炼器师都在荒洲妖城。”
丁履夔叹了叹气:“我们魔修还算讲规矩,荒洲那群妖怪压根儿不通人性。请他们出手炼器不可能,买呢又太贵。”
话音一转,丁履夔给出个主意,“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后遇上合心意的,直接把法宝主人的脑袋拧掉,抢过来便是。”
钟姈:“……那还是算了。”
*
原本要随钟姈回乡的丁履夔,突然又说不去了,在客栈等她处理完家事。
钟姈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