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之内安安静静,只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浅浅呼吸声,在空旷冷清的屋子里轻轻回荡。
秦淮茹把脸深深埋在李安国平整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淡淡的油墨清香混杂着些许烟草与厂区机油的味道。
这专属的味道,在她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萦绕在念想之中,是她连日牵挂的寄托。
今日终于得以真切触碰、真切相拥,
那颗连日悬在半空、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寻到了久违的安稳与踏实。
虽说她心底无比清醒,这里终究不是私密的居所,算不上稳妥的独处之地。
傻柱就在门外墙根下抽烟休憩,木门只是虚掩,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打破这份静谧,随时都有可能打断此刻的温存。
到时候,屋内的一切便会暴露无遗。
可连日刻骨的相思、日夜的牵挂早已将她的心神裹挟,压抑多日的情愫骤然迸发,让她根本舍不得轻易松开怀抱。
她只想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独处时光,好好贪恋这份朝思暮想的温存,慰藉多日来独守空院的孤寂与思念。
这般安静相拥、彼此依偎的美好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秦淮茹纷乱柔软的心境才稍稍平复。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泛着淡淡的红,眼尾微微湿润,眸子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担忧与眷恋,一眨不眨地仰望着身前的李安国。
她刻意压着嗓音,将语气放得极轻极低,生怕细微的声响传出门外,打破此刻的安宁:
“厂里这次任务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你总不能一直都守在厂里,家里就我一个人,一到夜深人静,院子里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心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怕你遇上什么未知的凶险。”
话说到后半段,她的嗓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与惶恐。
这些藏在心底的牵挂、担忧与恐惧,在人多眼杂的四合院中,在一众邻里的眼皮底下,她半个字都不敢轻易吐露。
大杂院邻里人心复杂、闲话颇多,刘海中、易中海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各家动静,
她只能时刻收敛心思,伪装成普通邻里的淡然模样,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与距离。
唯有此刻四下无人、独处一隅,不用伪装、不用顾忌,
她才敢将心底深藏多日的忐忑、牵挂与不安,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李安国垂眸低头,望着怀中人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忧色,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惶恐与眷恋,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浓烈的动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潜藏在红星轧钢厂内部的敌特分子狡猾阴狠、蛰伏极深,
此番布设诱饵、引敌现身的反特布局,步步暗藏危机,每一步都是险棋,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引发难以预料的祸端。
但严苛的保密纪律牢牢约束着他,所有侦查部署、任务细节、敌情隐患,全部属于高度机密,半分都不能向外人透露,
即便是满心依赖、真心牵挂自己的秦淮茹,他也无法言说分毫。
所以面对着秦淮茹满心担忧、楚楚不安的模样,他终究只能压下心底万千思绪,
抬手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散落的细碎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