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进行到第三段合唱的时候,沃雅妮莎的声音忽然断了。
不是普通的气口失误,而是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抽空。
她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重重跪在舞台中央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蓝色的秀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随即,她的嘴唇自己动了起来。
那不是她会的歌。
古老、曲折、带着大量滑音与喉音的旋律从她喉咙里涌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水里被硬生生拽上来的。
空气瞬间变得潮湿而沉重,舞台灯光的色温肉眼可见地偏冷。
几名站得最近的伴舞下意识后退,有人捂住了耳朵——那歌声里有某种不属于人类听觉的、近乎悲悯的召唤。
奥黛塔从侧幕冲出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她单膝跪地,一手托住沃雅妮莎的后脑,一手按在她冰凉的颈侧。
脉搏还在,但跳得又慢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沃雅妮莎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仍在无意识地重复那段旋律的最后几个音。
“沃雅妮莎。”奥黛塔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看着我。”
没有反应。
奥黛塔抬起头,对周围已经乱作一团的演员们下令:“所有人立刻离开舞台。谁都不许靠近。去通知后勤,把地下通道的入口全部封锁。”
她的语气平静、清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像是在下达一条早就准备好的作战指令。
直到排练厅彻底清空,她才把沃雅妮莎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后台最内侧的休息室。
沃雅妮莎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截从袖口露出的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青筋隐隐浮现。
奥黛塔把她放在长椅上,用自己的外套盖住她。
动作依旧干净利落,可在系紧领口的那几秒,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威胁已经不是“可能”。
它正在发生。
当天夜里,奥黛塔没有回宿舍。
她直接去了呼啸社在至冬堡北侧的一处地下据点。
通道入口藏在废弃的供热管道后方,需要用特定的冰元素波动才能开启。
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这套路径——主线事件结束后,她刻意切断了大部分“莱莱可”时期的联系,试图让自己重新变回只属于舞台的奥黛塔。
现在,她把那些联系重新接了回来。
据点里只有两名留守的成员。
看见她进来时,其中一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莱莱可大人。”
“别那么叫。”
奥黛塔的声音很冷,“我需要近三个月内地脉异常的全部记录,尤其是与剧院、以及水元素相关的部分。还有——以前跟过女士的人,现在还在至冬的,把名单给我。”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是。”
奥黛塔在临时搭起的桌前坐下,开始翻阅被送来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