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几日的饭,又只动了半碗。”
栖云小筑的廊下,洗月捧着那只没动几口的青瓷碗,眉头轻轻蹙着。
她身后的窗开着,蝶栖园里的黄白蝴蝶正绕着茉莉花打转,栖云却只支着下巴坐在窗边,半天没应声。
“小姐?”洗月又唤了一声。
栖云这才回过神,眨眨眼:“嗯?……啊,不饿。倒了吧,回头我饿了再让膳食房另做。”
洗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只低低应了声“是”,捧着碗退下去。可那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她刚转身,廊下便停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谢砚不知何时立在了阶前,负着手,目光落在栖云半支着下巴的侧脸上,又顺着她望向窗外发呆的方向,扫过那片起起伏伏的蝴蝶,好一会儿没说话。
“公子……”洗月俯了俯身。
谢砚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退下。洗月垂着头走了。谢砚这才踱进廊下,在栖云身边坐下,也不开口,只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栖云这才偏过头来,见谢砚正望着自己,那双清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却看得她心里有点发虚。
她下意识坐直了些,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五日没好好吃饭了。”谢砚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分量,“蝶栖园里的蝴蝶,你每日去看,一看就是一炷香。静书阁那边,归先生前日跟我说,你听课走神走得厉害。”
栖云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栖云。”谢砚不紧不慢地续道,声音放软了些,“有什么心事,跟哥哥说。”
栖云垂下眼,指尖一下一下绞着腰间的鹅黄丝绦,好半天,才低低地道:“……我想要一个兽人。”
谢砚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一个只属于我的。”栖云的声音轻下去,却又带着一股罕见的认真,“随叫随到,不用去执勤,不用去守夜,时时刻刻都能陪着我的……不是长风,不是炎烈,不是琥珀,也不是苍穹。他们都很喜欢我,可他们都有自己要守的东西,有自己的差事”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却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想要一个……只看着我一个人的。”
谢砚沉默了一会儿。廊下风过,蝶栖园的茉莉香淡淡地漫上来。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很轻,“知道了。”
栖云一愣:“就……就‘知道了’?”
“不然呢?”谢砚抬手,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抿到耳后,动作又轻又稳,“你既说了,哥哥记下了。剩下的,你别管了。”
栖云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哄我吧?”
“十六岁的人了,还学小娃娃撒娇。”谢砚站起身,拍了拍袍摆,“生辰礼,哥哥给你备好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栖云眼睛一亮,正要追问,谢砚却已经转身往政事厅走,只丢下一句:“去把午饭吃了。不然生辰那天瘦了,衣裳都撑不起来。”
栖云追了两步:“哥哥!你倒是说是什么——”
“不说。”
“你——!”栖云气得跺脚,可看着谢砚那从容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到底还是弯了弯嘴角,转身往膳食房去了。
政事厅里,谢砚立了片刻,才唤了一声:“长风。”
门口应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蜜色的皮肤上,那一道道深黑的虎纹从肩膀横贯到腰侧,被门缝漏进的光一照,便泛起一层油亮的汗光。
他刚在练武场练完功,胸膛还微微起伏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汗珠顺着胸膛中央那道沟壑滚落,短裤的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腹和那道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公子。”他垂着眼,立在阶下,虎耳轻轻转了转。